春分許是醉人的節氣。
碧池邊柳樹飄搖,清新的空氣輕輕吹拂人麵,酣暢入四肢。
可走著走著,我也不知道踏到了什麽機關,身後的藤葉蔓條突然有靈性般地瘋長了起來,瞬間就把來時的那條路給封死了,我原地呆愣,一時間退無可退,隻得踏著軟膩的泥土繼續往前行。
我的衣衫隱有濕意,路也更滑了些。
池麵漸升起了莫名大霧,意境飄渺。輕柔的微風將霧氣吹散了不少,依稀可見不遠處有一個人影。我的心怦怦直跳了起來。
“……誰?”我出了聲。
那人沒回應。
我一陣心慌,拿不定該走還是。
這會兒起霧著實有些詭異,偏偏霧陣濃陣淡,又久不散。
杏樹下有一襲單薄卻堅毅的身影,青絲披在誘人玲瓏的背脊,或許是霧氣的緣故,發梢有些濕意。
那個人穿著一襲白衣。料子貴氣奢華,氣派極了。
霧薄如紗,欲留且往。
……我從未見過此等人。
光是一個背影,仿若就是從山水畫裏走出來的神仙一般,那麽的不真切。
好奇心終究是戰勝了驚惶與不安。
我小心翼翼地走近了。
這位神仙蹲在地上正在挖東西,修長白皙的十指滿是汙泥,那雙美如玉璞的手,就挖著潮濕粘膩的土。
他埋著頭,看不到表情,但仍就看得出他是那麽的認真。
“你在種木簪?”
他沒有回答我,手觸摸著那根被黃土掩埋了一半的簪子,用一種溫柔如水的目光打量著它,半晌才似是喃喃自語:“你莫驚擾了我家娘子。”
聲音真是好聽到令人銷魂。
“真對不住。”我以手捂住嘴,站著,四處望了望。
隻是這杏樹下,除了我與他二人之外,哪兒還有其他人。
我好奇地瞅了一眼,手也不自覺地搭在了他的肩頭,湊過來問道:“你的娘子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