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趙香儂坐上那輛停在醫院門口等她的車,開車是一位戴著棒球帽一言不發的小哥,車子正往著芝加哥的郊區走去,趙香儂坐在車後座上,看車窗外雪融後的世界,高樓大廈換成了居住度較為不密集的住宅區,再之後是一些低產階級社區,再之後是廢棄的工廠,當趙香儂看到架在半空中那個巨大的鐵皮水箱時她大約猜到了她會被這輛車帶到哪裏了,朱潤曾經帶她來到這裏,朱潤的家就住在附近。
果然,車子停在了那座小教堂前。
下午兩點鍾左右時間,趙香儂跟著那位帶著棒球帽小哥的身後一起進入到了教堂。
昔日幹淨明亮的教堂已經荒蕪,想必上帝被接到更為豪華的房子去居住了,信徒禮拜用的長椅上布滿了灰塵,唯一還留下昔日麵目的就隻有那些貼在天窗上的玻璃紙,依然色彩斑斕。
沿著教堂中央的走道往前走著,無意間趙香儂手觸到了第一排的長椅,腳步不由自主的停下,側過頭,去看——
在大片斑駁的舊日時光裏頭,有兩位少女,那位頭上遮著白色頭紗的少女在做彌撒,她眉目青澀表情誠懇,她在向上帝祈禱她的心上人安康快樂,另外的一位少女站著,她衣著體麵冷眼旁觀,在她眼裏那位在做彌撒的少女誠懇的模樣極為可笑,可即使是這樣也不妨礙兩位少女發展她們的友情,她們躲在向陽的所在,偷偷的分享著彼此心上人的特征,她的心上人爛桃花太多了,她的心上人不喜歡和別的女孩子打交道,說著說著,她們開始笑,是那種宛若竊竊如私語般的笑聲。
笑聲穿透了靜謐的時空,躲在暗處的哀傷在湧動。
“你看得夠久的了,嫂嫂。”一個聲音和她說。
趙香儂黯然的收回目光,目光落在站在她眼前的人身上,她已經拿下了她的棒球帽,正在微笑的看著她,微笑的臉龐有著極為明顯的特征,一笑起來就露出可愛的小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