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可真藍。
藍得讓她心酸,心酸到眼淚一撥接著一撥,她想,離開這裏之後,她就要變成不是原來的康橋了。
那麽以後,她是不是沒有資格在偶發的幻夢中遇到從天而降的黑騎士了:我的黑騎士,逆光而來,把我帶出了布滿沼澤的黑色森林。
森林外,鮮花盛開,陽光明媚。
偶爾,倪海棠也曾經和康橋閑聊起她年輕時的小情事,十幾歲的倪海棠紮著麻花辮,男孩們的目光總是圍繞著她轉動,他們搶著幫她幹活,倪海棠的小手段多得是,比如說她隻要拿著她噴了香水的手帕裝模作樣給那位留板寸頭青年擦一下額頭的汗水,那位板寸頭青年就會屁顛屁顛的搞定她所有農活,在類似於此類的小情事之後倪海棠都會以“男人都那樣”來作為總結。
不知道為什麽,平日裏頭並不把這些事情放在心裏的她昨晚會撿起那些事情,翻來覆去的想,越想思路就越為清晰。
果然,她不是好女孩。
要是外婆知道她變成這樣子心裏應該傷心了吧。
夜幕降臨了,這是有著漫天繁星的夜晚,周遭也安靜,那個走廊可真長,那走在走廊上的腳步聲仿佛承載千斤重量似的,最終腳步聲停在那個走廊唯一的一扇門前。
許久,敲門聲響起。
從房間裏傳來房間主人聲音:“進來,門沒鎖。”
推開房間門,掛在牆上的鍾表正好指在十一點時間,關上門,輕輕的,輕輕的壓住呼吸,然後把門反鎖上。
那段長長的走廊之後,腿也不像之前抖動得那麽厲害了,腿不抖了倒是那顆心在抖著,再輕輕的,輕輕的呼出一口氣,一步步朝著透出燈光的所在走去。
這是康橋第三次來到這個房間,霍蓮煾的房間。
腳踩在褐色的地毯上,沿著地毯上了三個台階,再沿著地毯來到透出燈光的所在,褐色的地毯上又加了雪白的地毯,地毯上是棕色的床,穿著淺卡其色睡衣的霍蓮煾,半靠在**低頭看書,他並沒有因為她的到來把頭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