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二更鼓

十七 遍處尋不見舊時人

夜色降臨,一輪明月升起,沾衣獨自來到花園,此時已是近初夏時分,滿園花卉更多了些,想起幾月前還與嫣紅共同伺候雍婕妤在這裏陪皇上下棋,如今一切都換了模樣,花在人亡,人在境遷,是前世的因緣,還是今世的造化?沾衣默默沿著花園小徑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一處假山旁,一見這假山她便心如刀絞,又是幾個月前,她與祐騁就在這裏立下海誓山盟,如今故景依舊,盟誓何存?再過一個多月她便要成為皇上的妃子,與祐騁從情意眷眷,變為倫常相隔,一切都從那個不堪回首的夜晚開始,沾衣愁腸百結,不由幽幽歎了口氣,落下淚來。

而此時,就在假山另一麵,祐騁也靜靜站在那裏,他在傍晚便偷偷潛進觀止園,就為能見沾衣一麵。昨夜回去,他一宿未眠,在花園裏喝了一夜的酒,也流了一夜的淚,滿腦子都是沾衣的影子,父皇的口諭如同炸雷一般,教他一想起便渾身顫抖。可酒越喝他反倒越清醒,望著那半塊玉佩和沾衣送他的香囊,他不信這個教他日夜思念的女子,會突然離他而去,其中定是有什麽變故,一定在他離開的這幾個月裏,發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沾衣對他的心一定沒有變。

祐騁靠在假山上,從香囊裏取出那一綹青絲,這頭發還帶著沾衣身上清幽的香氣,他把青絲放到唇邊深情吻著,仿佛跟以前一樣擁沾衣入懷,吻著她的秀發。這次見到沾衣,他一定要問清楚,他要聽到沾衣的肺腑之言,而非昨夜的那種欲說還休。他想不顧一切帶她離開這裏,拋卻皇子身份,遠遠離開京城,不管去與世隔絕的深山還是荒島,隻要能跟她廝守在一起就好,哪怕拋絕父子恩情,他也在所不惜,畢竟父皇有三宮六院,而他隻有沾衣一個。

祐騁正胡思亂想間,忽聽耳邊一聲輕輕的歎息,分明就是沾衣的聲音,她來了!祐騁小心收起香囊,悄悄探出頭去,見沾衣站在假山的另一旁兀自發呆。一天未見,沾衣比昨夜更見憔悴蒼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祐騁不由暗暗心痛,正欲走出來見她,忽聽沾衣低喝一聲:“誰?”說罷飛身上牆,身影迅速消失在園外。祐騁好生驚訝,但不及多想,緊隨著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