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孫兒中,皇太後最疼的就是祐騁,對他的婚禮自是尤其上心,事事都力求盡善盡美,這可苦了沾衣,中秋以來,夜夜未曾睡過一個安穩覺,有時剛躺下不久,想起還有一些事情未做得周全,便又披衣下床,吩咐打點一番,常常忙到曦光微露,才能合眼片刻。祐騁大婚之日,舉宮上下張燈結彩,似是另一個重大節日一般,沾衣更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禮畢之後,她隻覺得渾身散軟,似是被人挑去了筋骨,若非小安子寸步不離扶著,幾乎一步都邁不動。
夜闌人靜,沾衣靜靜躺在**,望著帳幔流蘇發呆,疲累漸漸褪去,傷感卻又如潮水般湧來,眼前總是晃動著祐騁和他那新婦的影子,那慎王妃的確美貌得很,堪稱閉月羞花,沉魚落雁,且舉止高貴,談吐優雅,與祐騁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且總麵帶羞澀,婚典之上,時常偷瞧上祐騁一眼,而後含笑低下頭去,掩飾不住的滿心歡喜,視其神態,十之八九也是個癡情的人兒,教沾衣依稀看到了自己過去的影子。可祐騁對此似乎並未覺察,從頭到尾都如木偶人一般,雖也微露笑容,卻仍掩不住滿眼的落寞。
想到這裏,沾衣輕輕歎了口氣,翻了個身,安慰自己道:“那慎王妃應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子,若她能真的愛騁哥,無許太多時日,便應能俘獲他的心,沾衣啊沾衣,你又何須擔心?”雖然她努力這麽想,眼圈還是禁不住紅了起來。
這個九月好不熱鬧,三皇子祐騁喜事剛過,又逢重陽佳節,這一天,後宮又是一番鬧宴慶賀,祐騁夫婦新婚燕爾,席間眾人除了阿諛太後與皇上,自是少不了向他們獻上諸多賀喜之辭。酒過三巡,沾衣借口不勝杯酌,請求離席,太後見她麵色蒼白,已凸顯幾分憔悴,隻道是她前段時日太過操勞所致,心下疼惜,便囑咐她早早回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