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愈演愈烈。
當你親眼所見一艘戰船被洶湧而來的海浪輕易撕碎,頃刻間沒入海底的那一刻你大概才會明白,人究竟有多麽渺小。
死死的扯住傳遞的繩網,李振任由海浪一次又一次將自己吞沒,身體裏的餘溫逐漸流逝,亦如那虛無縹緲的,活下去的希望。
沒有人能夠坦然麵對死亡,何況李振?
老天垂憐,給了李振重活一世的機會,他還有太多太多的事沒有去做,怎麽能死在這裏?
盡管四肢早已麻木,盡管意識已經模糊,李振仍舊死死的攥住繩網,隨著戰船飄搖。
風暴究竟持續了多長時間,李振已經記不清了,隻是當戰船駛出風暴,一縷和煦的眼光映射在他眉眼上時,李振撐開雙眼,久違的感受到溫熱。
“活下來了嗎...”
雙臂纏繞在繩網之中,勒出了一道道血痕,指尖已經被海水跑的發白,身體也無意識的顫抖。
但幸運的是,李振還是活下來了。
使出了全身力氣放生呼救,一下接著一下的敲擊船體,終於等來了回應。
“少郎君!”
戰船上,杜方終於注意到了李振的身影,頓時紅了眼眶,一腳將方力踹翻,縱身跳入海中。
“少郎君,沒事吧!”
可李振哪還有多餘的力氣回應?隻是重重的望了一眼杜方,便徹底昏厥過去。
“快!繩索!”
杜方心頭一驚,連忙將李振抗在肩上,用繩子在李振的腋下打結,與戰船上的將士們將李振拉上了船。
隨後他們才看到,李振的傷勢有多重。
雙臂上滿是被繩網勒出的血痕,左腿右側被割出一道十公分長的傷口,在海水的浸泡下,傷口的血肉已經泛白,觸目驚心。
“少郎君...”
杜方吸了吸鼻子,眼中滿是心疼。
除開如煙外,杜方大概是最了解李振的人,也感歎自己能夠在這個年紀,遇到如李振這般溫潤如玉,性情爽朗的主家,可以說,杜方早已將李振視作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