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覆帝記:唏噓國殤

(七)

秦瀟看著袁讚卿離去的背影,心中琢磨著他離開前說過的卦解。

他以前也聽錢先生解過不少卦,但大體都是語義隱晦含糊,直麵上又都是些泛泛的道理。

他心中也覺得這易經卦數真是神奇,就像謙虛謹慎,戒驕戒躁一樣,放在哪都是至理!

不過也沒空多去琢磨這些,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怎麽會是她?她怎麽會在這兒?

這就像沙漠中突然出現了西瓜一樣讓人驚奇,不可思議。

他再凝視著那鍾樓上坐在機槍後麵的人,一身勁裝,低露粉胸,金發披肩,英姿俏麗,神情凶蠻,不是他那英國的同學凱特又是誰?

她不是被家人禁足了嗎?怎麽也來大清了?又怎麽跑到這偏荒之地了?

恍惚記得聽她說過她舅舅是領館的文教參讚,莫非就是因為這層關係,她才冒險深陷重圍?

可她為什麽要這麽做?當個養尊處優、崇拜者如雲的大小姐不好嗎?

轉念一想她的性格,似乎一切又都有合理的解釋。

她那麽爭強好勝,那麽目中無人,那麽自負傲慢,那麽胡作非為,可能除了她父親,就沒什麽是她怕的!

現在置身險地,顯然是她自找的。

可就是這麽一個人,卻在與他分別的時候露出了百轉柔情,依依不舍。

他掏出那張一直帶在身邊的照片,看著裏麵笑靨如花的人。

當時拍照底片曝光時間都超過三十秒,拍一張笑的照片是要保持笑姿不動很長時間的。

蕊妹也試過,笑得下巴都酸了,還是沒拍好,可是這張卻是如此清晰。

他抬眼看去,見凱特已經坐得不耐煩了,開始在鍾樓裏踱來踱去,就她那性格怎能坐得住?

他低頭環視一圈下麵的拳民,幾百義憤填膺神情激憤的拳民,就憑他們那些洋教士,妄想憑著手中的火槍脫困,是萬難實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