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覆帝記:蒼莽迷途

(七)

關於遼文西夏文被當作天書,他倒是沒說錯。

清代的很多學究文人,都為了研究這兩種消亡了近千年的,源自漢字卻又結構組合更為隨機,筆畫構成更加隨意的文字,付出了畢生的心血。卻終因考據過少,而碌碌無果。

但坊間卻是有高人號稱這文字沒什麽難的,無非就是故意將文字結構偷梁換柱、李代桃僵、混淆視聽,其實並不難解。

明墉就見過一位,他就將一塊西夏的古寺碑拓片,解得是文字通暢絲絲入扣。實際上此人的方法也十分簡單,就是考究這寺的曆史由來,而後翻閱相應經書,通過模塊化對照一一篩選,找出有整個意思覆蓋的字中最相近的而已。

就像他破解的那塊,就是出自《華嚴經》中一段:

“爾時世尊在摩竭提國,阿蘭若法菩提場中,於一切法成最正覺,智入三世悉皆平等,其身充滿一切世間,其音普順十方國土,譬如虛空具含眾像,於諸境界無所分別。”

拓片上原文六十五字,解出也是六十五字。且“法”“其”“一”等的相同位置,原字也相同。

這等解法看似說法頗為得當,方法簡單粗暴,卻因為得不到任何佐證,而被文人墨客嗤之以鼻。

可明墉對這位高人的說法卻頗以為然。他也認為僅憑現存的上千字,卻窮其一生研究不出個所以然的,還不如用粗笨方法解得通的來得更為實際。比如你賣人一件東西,自己都說不出個來曆出處,當然不如能解釋得合情合理為好。

所以明墉端詳了一會碑文,凝神靜氣慢慢開口說道:“這碑上加落款一共五十二字。全篇翻譯如下:‘大遼國皇帝敕造千禪塔寺,供奉佛家至寶舍利,望慈悲永濟、香火常盛。是以庇佑萬民、保境安邦、福澤眾生、恩被後世。恭宗天慶元年。’”

說完他又是長籲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