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心中暗自懊惱,但他卻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清麵前這恬淡如一泓清水、透剔似冰晶玉髓的女孩了。就算換作是大大咧咧慣了的盛思蕊,遇到這種自己禮下於人的時候,也要動點兒鬼心思玩鬧似的出點難題,可這位卻一絲沒有!真是看不透,可越是看不穿卻又心癢難耐般更想看個究竟。
他想想剛才幾句詩問道:“其實剛才的第四句寫得挺悲惻的,所以我就猜成了女詞人,怎麽辛棄疾也有如此繾綣的詩句嗎?他的詞裏不都是些壯誌悲歌的嗎?”
誰知莫沁然卻有些嘉許地點點頭,看著他道:“這問得好!其實不論詩人詞人都是有感而發,這裏既有感懷國運民命的,也有傷懷難酬壯誌的,還有傷景懷情的。一個好的詩人詞人能有流傳千古的佳作,必定是情感豐富全麵的,既有激烈雄渾的一麵,也有柔腸百轉的時候。在盛唐時國運昌隆,壯誌報國的詩就少。而兩宋時國運多舛,詞人就大多會有些濟世情懷。”
她看看秦瀟的反應接著道:“當然佳作往往都是與其身的經曆感悟密不可分的!像蘇東坡是北宋的,為官恰好跨過整個神宗王安石變法,作為當時的不識時務者,他縱使才名遍天下,但仕途坎坷。他一生可謂流離顛沛,最後死在了從發配地海南回東京的路上。所以他的詞中既有抱負大誌,也有感懷世事,好談別離,每念悵然!”
見秦瀟聽得入神,她接著道:“而南宋的辛稼軒卻有不同!此人少年英豪,文武雙全,既懷殺敵收複國土的胸懷壯誌,又麵對奸佞的猜忌掣肘。他雖年幼便已戰功赫赫,但至死仍遺恨難休。所以他的詞裏的悲憤、壯烈之情往往能讓後世男兒熱血沸騰!就像那首《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
說罷她便清清嗓,朗聲念道: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舞榭歌台,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裏如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