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春天,我想去田野裏采一朵花

何以渡春心

春天給人的感覺往往是“突兀”。春寒料峭的三月,仿佛是一夜間的事,江南的櫻花樹悄悄開出柔柔粉粉的花朵來。南方的早春綠意並不少見,但那樣輕盈粉嫩的一樹花,看了還是讓人微微錯愕。

二十年前第一次賞櫻,是在京都八阪神社旁的圓山公園,公園裏那棵樹齡長達二百多年的枝垂櫻,綴滿粉色花朵的枝條垂掛著,風姿楚楚。櫻花季關雪櫻和染井吉野怒放的“哲學之道”我也曾走過。客居東京時,魯迅先生在《藤野先生》裏劈頭就寫到的上野的櫻花自然要去看看,雖然那“緋紅的輕雲”並未給大先生帶來出遊的歡欣,但的確燦如雲霞。

新宿禦苑的櫻花是同事帶我去看的,並非專門賞花,隻是午休時間從辦公樓裏出來透口氣,那日的櫻花樹和梅子飯團的滋味至今念念。後來去名古屋的愛知大學教書,第一次去市區就是去鶴舞公園看櫻花。校園附近山路上的櫻花也開得繁豔。櫻花一開,春天也就來了,被困了一整個冬天的身心忽然輕快起來。

如今國內看櫻花的好去處越來越多了,武漢大學、杭州的太子灣公園、南京玄武湖的櫻洲、無錫黿頭渚、北京玉淵潭公園、青島的中山公園、福建漳州永福鎮、昆明的圓通山、大理的無量山……在上海,我常去的是辰山植物園和顧村公園。

即便在複旦校園,我也有自己的櫻花地圖:曦園梅櫻坡上的櫻花總是開得最早,隨後是光華樓前草坪上的櫻花,等這兩處的櫻樹進入盛花期,就可以去看行政樓後邊那棵校園裏最大、樹形最舒展的花樹了。這幾株染井吉野落了,燕園那棵枝垂櫻恰好綻開。為複旦櫻花季作結的是光華樓背後的晚櫻關山,和輕俏的染井吉野相比,複瓣的關山顯得有些笨重,然而這收梢終於讓我噓出一口氣。盛宴易散,失落之餘反而有種回到了平常日子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