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薛的幾間茅廬就建在地勢開闊的山穀之中,近處是一潭碧水,房屋四周環繞著蔥鬱的林木,好一方恬然自足的小小天地!茅廬中還住著一老一少,老的大約有他這把年紀,小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祖孫二人給老薛看房,間或照顧老薛的生活起居。
韓信傷了骨頭,沒幾個月的休養肯定好不了,所以他隻得老實陪老薛下下棋、聊聊天或者釣釣魚。開始幾天韓信還覺得新鮮,能和老薛交流一些當下的識見和觀感,可是總憋在這個小地方讓他覺得乏味和焦慮,而且老薛崇尚道家,韓信的功利思想總少不得被他調侃幾句,道不同難相與謀。有一天,二人坐在一塊釣魚,韓信滿腦子想的都是多釣幾條,越大越好。可是不知為什麽那天的魚就是不上鉤。於是韓信著急了,三番兩次將釣鉤提出水麵。
“年輕人要靜心,釣魚的目的不在魚,貴在修煉心性!”老薛忍不住說道了兩句。
“先生所言極是,不過我卻認為,‘釣魚’不為魚,何必釣之?”
“此‘魚’非彼‘魚’,此魚乃心中之‘魚’,不須向外物而求也。”
“先生妙語,不過既然此‘魚’非彼‘魚’,那此‘釣’該非彼‘釣’,亦當不須向外物而求……”
“好小子,把老夫給繞進去了!想老夫釣了這大半生,確乎多不是為魚,而是為求心內自安、心無旁騖,就同那薑太公一般。”
“先生高人,我輩不及!其實,小子若無肚腹之急,所釣之魚亦可以不取,即所釣並不為魚也!隻圖一時快感罷了,否則豈不無趣……”
韓信感覺此時無趣得很,魚也不似從前那般愛釣了,他現在滿腦子想的就是趕快回到鼓角爭鳴的沙場上去。他有些害怕一輩子待在這種孤絕的地方。此時他內心越是孤獨寂寥,就越能體會自己建功立業的急迫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