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嫣敲開了一扇門,門後站著讓她懸心了幾天的人。
她走進去,迅速將門輕輕關上。
正午時分,屋裏暗得像黃昏,空氣中有種揮之不去的黴味。這是一間許久未有人踏足的房子,崔嫣還能憑記憶描繪出它當年的模樣。
她曾經很喜歡到這裏來,即使以她的身份出現在這房子裏顯得有幾分古怪,但孩子可以假裝不在乎這些,喜歡就是喜歡。這裏有過很多讓她感到新奇而溫暖的回憶:被整幅掛毯覆蓋的客廳牆壁、鹹味的熱奶茶、板著臉卻不揭穿她偷奶糖的哥哥,還有在靠窗的躺椅上做串珠兔子的漂亮阿姨。
時間流淌過這房子的時候仿佛變得很緩慢,不像她媽媽的生活,有著極致的快樂和傷悲,區別隻在於清醒和迷醉。
崔嫣當然知道,她記憶中的一切早已不複存在,甚至唯一與這記憶有關聯的人,也不該出現在這裏。
“有人識穿了你的身份?既然從封瀾那裏出來了,為什麽還不走?你到底在想什麽,這裏安全嗎?”崔嫣跟在丁小野背後焦急地說。
“安全?誰知道?”丁小野漫不經心地反問,“你安全嗎?”
崔嫣連忙道:“曾斐在公司,我是從學校直接過來的,來之前我已經關了手機。”
“這裏沒什麽能招待你的,連水都沒有。”丁小野坐在沙發上,揚起的灰塵讓崔嫣想打噴嚏。
“既然你都狠下心和她了斷了,要走就趁早,留下來恐怕夜長夢多。”崔嫣蹲在他身邊,看到沙發的角落裏有一本書和一個蘋果。書的封麵嶄新潔淨,蘋果新鮮飽滿,和滿目的陳舊格格不入。
“去哪兒?”
“回察爾德尼……不對,不要回去了。隨便你去哪兒,找個沒人認得你的地方……”
離開封瀾的餐廳,丁小野也問過自己,後麵的路他該往哪裏走。世間的路有千萬條,沒有一條是屬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