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呢。”菲利普說。
“然後你就自由了,而我又要被關回籠子裏了。”威爾金森小姐回應道。
她一共有六周假期,會比菲利普早一兩天離開布萊克斯特布爾。
“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見呢。”她說。
“怎麽不能呢。”
“哦,你怎麽說得這麽客套?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麽不解風情的人。”
菲利普臉紅了。他怕威爾金森小姐覺得他是個懦夫,畢竟她是個年輕女人,而且有時候還挺漂亮的,他自己也快滿二十了,兩個人待在一起卻隻談文學和藝術,這實在是太可笑了。他應該向她求愛。他們聊了那麽多情情愛愛的故事,有布雷達街那個學藝術的學生,還有那個肖像畫家。她在巴黎時在他家住了很久,畫家請她當模特,很快就向她求愛,那如狼似虎的樣子嚇得她避之不及,她隻好編出各種借口再也不給他當模特了。顯然,威爾金森小姐已經習慣了別人對她有那種想法。這會兒她戴著頂大草帽,看上去非常漂亮。這天下午很熱,是入夏以來最熱的一天,她的上唇邊沁出了一串細密的汗珠。他突然想到了彩齊莉亞和宋先生。他從來沒對彩齊莉亞想入非非過,她長得實在是其貌不揚;可是現在回想起來,他們那段孽緣好像非常浪漫。現在就有一個浪漫的機會擺在他麵前。威爾金森小姐差不多算是個法國人,這就給他的冒險之旅平添了幾分刺激。當他夜裏躺在**,或是一個人坐在花園裏看書時,一想到這事他就激動得顫抖;可是一看到威爾金森小姐,他就覺得這事好像沒那麽美麗了。
不管怎麽說,她都跟他說了那麽多故事了,這時候向她求愛,她應該不會覺得驚訝的。他感覺威爾金森小姐肯定覺得他很奇怪,居然對她一點兒表示都沒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覺,最近這兩天有那麽一兩次,他仿佛從她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絲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