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萊迪初戰告捷,信心倍增。
那些稍加勾引便能乖乖到手,那些受過宮廷風雅習氣熏陶動輒入彀的男人,要征服他們原是易如反掌的事,至今為止米萊迪可以說是久經沙場了;她長得這麽美,在肉體上稱得上所向披靡,她又這麽聰敏,在精神上也稱得上無堅不摧。
可是這一回,她的對手是個孤僻內向、嚴峻得不動感情的男人;宗教的信仰和苦行僧般的生活,使費爾頓成了通常的**無法奏效的一個男人。在這顆經常處於亢奮狀態的腦袋裏,轉動著許許多多不著邊際的念頭和雜亂紛繁的計劃,已經沒有任何浪漫或現實的愛情容身的餘地;愛情這東西,原本就是生於悠閑、長於墮落的。而現在,她終於在一個對她成見極深的男人身上打開了一個缺口,憑著自己偽裝的虔誠打消了他的成見,仗著自己的美色擾亂了這個自守甚嚴的年輕男子的心靈和神智。總之,麵對上蒼和宗教供她研究的這個最桀驁不馴的對象,她憑著在他身上所做的實驗,已經清楚了自己的能耐究竟有多大——至今為止她還不曾知道自己竟然這麽法力無邊。
然而前幾天夜裏,她卻曾不止一次地為命運、為自己而感到過絕望;她不祈求天主保佑,這我們是知道的,但她信仰邪惡精靈,崇拜它君臨人類生活無所不在的權威,它就像阿拉伯神話裏的精靈一樣,用一粒石榴籽就能重建一個毀滅了的世界。
這會兒,米萊迪對會見費爾頓已有準備,自然可以細細籌劃第二天怎樣行動了。她知道已經隻剩下兩天時間,一旦白金漢簽署命令(由於這份命令上用的是假名,白金漢不會知道要流放的這個女人是誰,所以讓他簽署這份命令不會遇到任何阻礙),男爵立即就會把她押送上船,另外她也知道,被判終身流放的女犯人要想**男人,可就遠遠不如所謂品行端正的女人那樣得心應手了,因為那種女人自有陽光炫耀她的美貌,自有時尚的輿論讚頌她的德行,雍容華貴的儀態自會賦予她們一種迷人的光彩。一個因犯了名譽罪而被判重刑的女人,照樣可以是美貌的,但她再想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可就難上加難嘍。跟所有真正不同凡響的人一樣,米萊迪懂得什麽樣的環境才適合自己的稟賦。貧窮會使她反感,低賤會折去她三分之二的銳氣。她隻有置身於女王之中時才是女王;她要的是玩眾人於股掌之上、虛榮心得到最大滿足的樂趣。支派下等人在她亦不是樂趣,而是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