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關於俄羅斯教士及其可能的意義
神父和師父們,教士是什麽?在現在的文明世界裏,有些人已經在以嘲笑的口吻說這兩個字,另有一些人則簡直把它們當作罵人的話,而且越來越多。唉,的確,教士階層裏的確是有許多遊手好閑、貪吃好色的人和流氓無賴。俗世裏有學問的人指著他們說:“你們是懶漢和社會上的廢物,你們靠別人的勞力生活,你們是些不知恥的乞丐。”然而在教士階層裏卻也有許多馴良、溫順的人,他們渴求隱修,渴望熱誠地獨自潛心祈禱。對於這類人人們就不大加以注意,甚至還故意一字不提,而且也一定會感到奇怪,如果我說,也許就靠著這類渴求隱修祈禱的溫順的人,俄羅斯有朝一日還會得到拯救!因為他們確乎“每年每月,每日每時”在潛心提高自己的修養。眼前,他們維護著那些最早的神父、使徒和殉難者所維護的上帝的真理的純潔性,莊嚴而純正地保存著基督的形象,以備一旦需要,就把它顯示在塵世的動**不定的信念之前。這是一種偉大的思想。這顆明星將要從東方升起來。
這就是我對教士的想法,難道說這種想法是不切實際、傲慢不遜的嗎?你們看一看那些凡夫俗子和淩駕於上帝的子民之上的人吧,他們不是把上帝的麵貌和他的真理都給歪曲了嗎?他們有科學,但是科學裏所有的隻是感官所及的東西。至於精神世界,人的更高尚的那一半,人們卻竟帶著勝利甚至仇恨的心情把它完全摒棄、趕走了。世界宣告了自由,特別是在最近時代,但是在他們的自由裏我們看到了什麽呢?隻有奴役和自殺。因為世界說:“你有了需要,就應該讓它滿足,因為你跟富貴的人們有同等的權利。你不必怕滿足需要,甚至應該使需要不斷增長。”這就是目前世界的新信條。這就是他們所認為的自由。但是這種使需要不斷增長的權利會產生什麽後果呢?富人方麵是孤立和精神的自殺,窮人方麵是嫉妒和殘殺,因為隻給了權利,卻還沒有指出滿足需要的方法。有人說,世界正愈來愈趨於一致,因為距離縮短了,可以從空中傳達思想,所以友善相處的局麵正在形成。唉,像這樣的所謂人們的一致你們不必去相信。當他們把自由看作就是需要的增加和盡快滿足時,他們就會迷失了自己的本性,因為那樣他們就會產生出許多愚蠢無聊的願望、習慣和荒唐的空想。他們隻是為了互相嫉妒,為了縱欲和虛飾而活著。酒宴、車馬、官位、奴仆,被看作是那麽必不可少,以致可以不顧性命、名譽和仁愛之心,但求能滿足這種需要,假使不能滿足,甚至可以自殺。那些不富的人,他們的情形也是如此,至於窮人,他們需要的無由滿足和嫉妒心,暫時還在借酗酒加以排遣。但是不久,血就將會代替酒的位置,他們正在被引到這條路上去。我問你們:這樣的人自由嗎?我認識一個“為理想奮鬥的人”,他自己對我說,當他在監獄裏不能吸煙時,他曾因此感到那麽痛苦,以致單單為了求點煙抽,差點兒想出賣自己的“理想”。而這樣的人卻口口聲聲說“我要去為人類奮鬥”。但這種人能往哪裏去?他能幹出什麽事情來呢?也許能逞一時之勇,卻絕不能持久。因此毫不足怪,他們不能得到自由,隻會陷身奴役,不但不能為友愛和人類的一致服務,反而會陷入紛爭和孤立,就像那個神秘的訪客和老師在我的青年時代對我所說的那樣。因此為人類服務的思想、人類博愛和團結的思想,在世上愈來愈銷聲匿跡,甚至被人嘲笑,因為既然一個人已習慣於滿足自己想出來的無數需要,那還怎麽能叫他放棄自己的習慣,這樣一個身不由己的人又能走向何處?他既已孤身獨處,人類的整體與他又有什麽相幹。結果是:財物積得越多,快樂卻變得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