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華杉講透《資治通鑒》18

攻城是下策,不得已而為之

《孫子兵法》說:“故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為不得已。修櫓轒轀,具器械,三月而後成,距堙,又三月而後已。將不勝其忿而蟻附之,殺士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災也。”

攻城是下策,不得已而為之。

“修櫓轒轀”,“櫓”是大盾,可以擋住整個身體的。轒轀,是一種四輪的攻城車輛,蒙以皮革,算古代的裝甲運兵車吧,裏麵可以藏幾十人,一直推到城牆下。其他器械,如飛樓、雲梯、板屋、木幔等,準備這些東西至少得三個月。

“距堙”,是土方工程,堆土為坡,可以登高和守城的士兵作戰。其他工程如挖地道、搭橋越壕、運土填壕等,做這些準備也得三個月時間。

攻城是個慢功夫,是個細活。如果大將是個急躁性格,搞“蟻附”戰術,士兵死了三分之一,還攻不下來,那是災難性的。

“蟻附”,顧名思義,就是步兵密集強攻,像螞蟻一樣往上爬。城樓上的招待,就是矢石湯火——射箭、扔石頭、倒開水、倒滾油再給你

點火。蟻附又叫蛾傅,飛蛾撲火,倒也形象。

所以攻城是非常慘烈的,是下策的下策的下下策。高歡攻玉壁城五十天,留下一座七萬人的大墳,智力俱困,憤懣發病,並在其後病死。這就是《孫子兵法》說的情況了。

16 西魏大行台、度支尚書、司農卿蘇綽,性情忠儉,常以喪亂未平為己任,選拔賢能,綱紀民政;丞相宇文泰推心置腹地任用他,沒有人能離間。宇文泰出遊,常預先簽署空紙給蘇綽;有需要決策處分的,就由他全權隨事施行,宇文泰回來之後,報告他知道而已。蘇綽常說:“為國之道,當愛人如慈父,訓人如嚴師。”每與公卿論議,從早到晚,事無巨細,都了如指掌。最終積勞成疾而卒。宇文泰深為痛惜,對公卿們說:“蘇尚書平生廉潔謙讓,我想要保全他生前誌向,又怕大家不理解;如果厚加贈諡,又違背我和他相知之心。怎樣才合適?”尚書令史麻瑤越級建議說:“儉約,正是表彰他的美德。”宇文泰聽從,將他歸葬武功,載以布車一乘,宇文泰與群公步行送出同州城外。宇文泰在車後用酒澆地祭奠說:“尚書平生為事,您的妻子兄弟所不知道的,我都知道。唯有您知道我的心,唯有我知道您的誌向,正要與您共定天下,您卻舍我而去,奈何!”然後舉聲慟哭,酒杯落在地上也沒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