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元貞、蕭範的舉報,還不足為信;羊鴉仁送來的使者,就不能不信了。如果不信,就是羊鴉仁誣告,那就該斬羊鴉仁。但是朱異把使者先關押,然後又放了。他說侯景就幾百人,能幹什麽,這根本不是重點,重點不是他能幹什麽,而是他到底有沒有謀反。朱異放過侯景有兩個原因,一是他一直堅持侯景不會反,如果承認侯景謀反,就是他錯了。這個原因很重要,很多人堅持在錯誤道路上走,就是因為承認錯誤會損害他的權位,他要把錯誤一直掩蓋到爆炸為止。所以,作為領導者,要允許下屬犯錯誤,要讓下屬不必為工作上的錯誤承擔責任。這樣才能鼓勵大家把自己的錯誤暴露出來。這是一種領導力智慧。
第二個原因,就比較簡單了,朱異收了侯景的錢。
再說蕭衍,侯景已經**裸地威脅他,毫無人臣之禮,把他的臉都撕破了。按理說該攤牌了吧?他卻居然能馬上把臉皮裱糊起來,說出一番“這是朕的過失”的道理,真是讓人歎為觀止!他這是做什麽呢?他真的相信和愛護侯景嗎?當然不是,他早都把侯景出賣了。但是,接二連三的舉報,他為什麽不處理呢?很簡單,懦弱!極度的懦弱!他不敢動侯景,於是自欺欺人,采取鴕鳥政策,不求騙過別人,但求騙過自己。他這種懦弱暴露於侯景,也暴露於自己的朝廷。所以,侯景無所忌憚,朝中也沒人為他賣命了。
南梁司農卿傅岐,是耿直之士,曾經對朱異說:“你掌握國柄,榮寵如此。而近來聽到大家對你的評價,都是些汙穢、狼藉之事,如果聖主醒悟,你還能免罪嗎!”朱異說:“外間對我的誹謗,我很久以來就知道了。我自己問心無愧,何懼人言!”傅岐對人說:“朱異就要死了。靠諂媚以求包容,以狡辯以拒諫勸,聞難而不懼,知惡而不改,這是上天要懲罰他,他能長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