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三個月裏,柴榮依舊對我很好。
但那種好,總似隔了一層霧靄。
比如,他跟我絕口不提趙玄郎,每次我隻要開口,他就清清淺淺地繞過話題;
比如,當我告訴他,耶律賢說,後周必有內亂,他也隻是淡淡地點個頭;
比如,我同肉團團一起分吃食、玩鬧時,他不再像從前那樣自然而然地融入進來;
比如,當我再次提及“把你的心給我”時,他眼裏的閃躲。
自趙玄郎將我從契丹人手裏搶回來,宮裏的流言從未止息,夾雜著趙家與王家的姻親關係,越傳越不堪。
柴榮曾重重處置過一個造謠的小太監。
但這樣的做法,無異於扇火止沸。
謠言越來越洶湧。
冬月,宮裏的梅花開了,大片大片的白。
有一次,柴榮批閱奏折累了,趴在龍書案上睡著了。肉團團央我拿件衣裳,去給他披上。我走近他的時候,看到他在睡夢裏皺著眉,很小心的模樣。
“你會同符挽櫻一樣背叛我嗎?會嗎?”
忽然,聽他道。
他沒醒。
他在說夢話。
“我真的能避開背叛的宿命嗎?我不敢,不敢……”他囁喏著。
在夢裏,他仍在害怕自己被背叛,害怕自己躲不過宿命。
要如何,他才能完全相信我呢?
冬月初五,柴榮接到軍報:趙玄郎凱旋大軍,已過了黃河,今晚便能抵達開封城外。
柴榮召集幾個大將,密密切切地商議了半個時辰。
爾後,他緩緩地踱到偏殿來。
“蘭因,你今晚同朕一道去城外。”
我茫然地抬起頭:“去城外做甚?”
他輕聲道:“迎接趙統領。”
“肉團團去麽?”
“宗訓不去。就朕同你,帶著幾個隨身護衛便好。”柴榮道。
我不明所以。
到了晚上,他同我共乘轎輦,去了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