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緒不寧,猶如血潮翻湧。
聶琰似乎陷入了地獄的冰與火,沉淪憔悴,再也不能解脫。甚至有種絕望的念頭,這樣子,真不如死了罷……
黑暗中似乎能聽到聶震的溫柔低笑:“小琰,小琰,天下隻應我愛,世間唯有君知。你還記得嗎?”
聶琰在昏沉中微微笑,喃喃回答:“怎麽不記得。你說的,我都記得。”
嗬,又看到他,多麽的好。那是他最依戀的老師,他的小皇叔,他怎麽舍得傷到聶震一點點。殺死聶震,一定隻是一場惡夢,夢醒了就好了。
朦朧裏,似有淡淡暈黃的光,他看到聶震的笑臉,以及對他緩緩伸出的手掌:“世間唯有君知,小琰……”
聶琰歡喜得心裏發痛,額頭冷汗直冒,很想握住聶震伸過來的手,隻是一點力氣也用不出。聶震微微皺起眉頭,似乎在怪責他,然後金黃的光暈慢慢散去。
皇帝心痛如裂,不住喘息著,艱難掙紮,終於叫出一聲:“震——”猛然一下子醒來!
一燈如豆,他看到正坐在床頭默默拭淚的謝太後。
這絕色無雙的貴婦人,已經變得十分憔悴,看到皇帝醒來,勉強一笑,匆匆忙忙擦去眼淚,哽咽著說:“陛下醒了……真好,我讓太醫進來罷。”
聶琰搖搖頭,低聲說:“不用。兒臣沒甚麽,睡一覺就好了。”
謝太後忍不住哽咽出聲:“皇帝……琰兒,你已經昏睡了三天,水米不進。琰兒,你再不醒來……隻怕……”
聶琰惕然心驚,定定神道:“朝中可有甚麽?”他暈迷三日,無疑是政敵們的最大機會,隻怕生出無窮變數。
謝太後搖頭道:“還好楊弩聰明機變。他下令封鎖消息,主診的太醫們也都扣在內廷,不許出去。就連皇後和楊妃要來探望陛下,都被楊弩下令曹瑞設法擋駕回去了。除了我和曹瑞、楊弩,朝中尚且不知此事。陛下快些好起來,我也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