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遙滎王這次來朝,得到中原皇帝親自約見甚久,又有豐厚賞賜,再看到敦和公主小像果然是個無雙無對的絕色美人,自感心滿意足,十分得意,說話也越發謙和親近,滿口答應回去就出擊北遙滎,永為中原屏障。
楊弩色燦蓮花,把南遙滎王說得死心塌地、高高興興地歸順,自己也覺得得意。聶琰默不作聲在一邊聽著,隻有楊弩得意太甚,言語間偶有破綻之時,他才輕輕一言把話題帶回正途。
待送走歡歡喜喜的寒鐵旌可汗,已經是天擦黑時候。聶琰見楊弩累了一日,索性留他一起用膳。
君臣二人就在碧甯宮設下小宴,就著溶溶月色,挑一盞銀燈,在花間放一小幾,布了幾個精致小菜。因為邊飲酒邊商議軍國之事,索性把侍候酒菜的太監都差遣下去了,就兩人緩緩對酌。
楊弩之前雖然經常被琰帝召見商議軍機,有時候半夜三更也被叫起來,像這樣隨性地對麵而飲卻從沒有過。他心中七上八下,無數亂糟糟的念頭翻來覆去,卻不得解答。
難道是琰帝對聶震死心之後,終於憐他一片癡心……
列侯將軍才想到這個念頭,趕緊自己壓了下去,不敢多想。他甚至害怕任何思考,更害怕任何一點希望,隻因怕了那之後的次次失望……
可不知道為何,楊弩的臉還是可怕地暈紅了,心跳聲轟隆隆轟隆隆響亮得可怕。
聶琰對他的異常視而不見,一仰頭,一口喝幹杯中酒,又順手自己倒了一杯。楊弩看得有些擔心,忍不住道:“陛下,你身子弱,還是少喝一些罷。”
聶琰卻隻是一笑,輕輕搖頭。
幾杯醇酒下去,皇帝臉上薄暈,猶如雪染胭脂,死水般清冷寧靜的眼中也有了盈盈之意,這笑容便帶著些佻達,十分靈動。
楊弩看得心下咯噔一跳,忙不迭垂下頭,眼觀鼻鼻觀心,不敢稍有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