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苒走到鞋櫃旁邊,矮身換下毛絨拖鞋,坐在軟椅上彎著腰穿著長靴,嘀嘀咕咕的碎念著陸司丞如果以後都不好好處理傷口,會有什麽樣各種各樣的並發症,留下的疤又有多難看。結果沒想到拉鏈卡在一半死活拉不上來,急的兩邊的耳朵尖都紅了。
陸司丞原本雙手環胸的靠在桌沿上聽著她絮絮叨叨,饒有興致的看了半天才蹲了下來,手腳麻利的接過她手中的拉鏈。
“你知道嗎,我能夠接觸到的病人,其實他們的治愈率都不是非常的高,而且在治療的過程中幾乎都要花很高的治療費用。
前些天我剛剛送走了一個女孩子,她才十五歲就已經治療了兩年。第一次見到的長頭發都在化療裏慢慢掉光了。她畫的一手好畫,對什麽都充滿了希望,笑起來也特別的可愛。
我每次去巡房的時候,她都會偷偷在我的大褂口袋裏塞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說是吃了甜的就不會痛了。她的父母散盡家產的想要留住女兒的性命,可最終還是送走了她。每一個來醫院的人都是離死神很近的,有的是因為病的太嚴重,有的是因為沒錢。”
冉苒坐在椅子上輕輕地歎了口氣,眼神也有些飄忽而遠,“其實都一樣的。隻是生命太重,所以不論是誰,富庶與否,會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麽。作為一個醫生,在我的眼裏隻有生病的人和沒有生病的人。每一個我都該盡全力的救治,這是我的本分。”
我們生而為人,本就應當懷抱著對生命的敬畏,努力地活著。因為時間永遠不會停下腳步等你,風生水起也好,求而不得也好,都是生活的饋贈。
“但是在這個世界上,每一分每一秒也都會有人不是因為疾病,而是因為戰亂喪命。”陸司丞低低地聲音從鼻尖下傳了出來,越過荒蕪的空氣直抵冉苒的心髒,振聾發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