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熟悉的陌生人

東方的尋找和重造

去年,因為寫了一篇《文學的“根”》,我被“商榷”多次了。沒料到有這些反響和效果。當時用了“根”這個詞,覺得不大合適,同幾位朋友商量過,一時又沒找到更合適的詞。“尋根”,很容易同海外移民作家和流亡作家的“尋根”混同起來。現在其實是各說各的,七嘴八舌,誰也聽不清誰。就我自己的理解,所謂尋根就是力圖尋找一種東方文化的思維和審美優勢。

當代中國作家中,中年層受蘇俄文學影響較重,像張賢亮,明確提出蘇俄文學是最好的文學。蔣子龍的作品中,可以看出柯切托夫等作家的影響,雖然他們另有獨#的發現和發展。至於青年一層,讀書時正是中蘇關係交惡,西方世界的經濟和技術強勁發展,所以受歐美現代文學影響較大。現在二十幾歲的,都寫得幾首朦朧詩,甚至能夠以假亂真。對屠格涅夫、契訶夫什麽,反而較為陌生和疏遠。這兩種影響都是好的,意義重大的,可以說,沒有這些影響,就不會有中國文學的今天和明天。但向外國開放吸收以後,光有模仿和橫移,是無法與世界對話的。複製品總比原件要遜色。吃牛肉和豬肉,不是為了變成牛和豬,還是要成為人。

現在西方關心東方的文化,其中不乏獵奇者,仍然站在“西方中心論”的立場。我指的是另一種,是科學界、哲學界、藝術界的有識之士。他們研究微觀,比方研究“誇克”、“量子”,發現了有與無的動態關係,有相通的一麵,於是驚歎莊禪學說中有無互滲互變的觀念。笛卡爾、萊布尼茲對中國的八卦太極,也早就十分推崇。經濟學界也有同樣的動向,世界對日本及亞洲“四小霸”的經濟起飛刮目相看,提出儒家資本主義的概念,認為這種以人為中心的管理,以調節人際關係為主要內容,有很大的潛力和前景,不同於西方以物為中心的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