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山南水北:八溪峒筆記

28 憶飛飛

姐夫是一個從國企退休的高級工程師,動手能力強,做雞舍,挖糞池,打竹椅,把每件事都當軍工業務定貨,力求優質品率百分之百。聽著滿院子的鳥聲,他似乎又有了一筆訂單,拿來鋸子、錘子以及卡尺,精心設計,緊張施工,用幾塊木板打造了一個尖頂狀的鳥舍。裏麵鋪設草須,相當於鳥類的席夢思。圓拱型門窗和門前的階台,更有五星級賓館氣派,可供童話中王子和公主優雅出入。

我們興衝衝將它固定在一棵大樹上,一心等待粉紅色童話的來臨,等待一排排的鳥腦袋在窗口出現。可好幾個月過去了,這鳥舍一點動靜也沒有。很多鳥倒是來過的,也把它打量過的。但它們東張西望,心不在焉,很快又拍打著翅膀飛去,對歐式高尚住宅不屑一顧。

我們怏怏地頗為沮喪。

一天,地坪裏有一片落葉在飄動和跳動,引來狗和貓的圍觀和大呼小叫。我們湊上前一看,發現那不是落葉,是一隻羽翼未豐的乳鳥,眼睛還不能打開,兩隻腳也站立不穩,嘴巴倒是奇大,以至整個腦袋就是一張嘴,一支向天空開放著的淺紅色肉喇叭,等待著救命的食物。我們查看它的全身,倒沒有發現什麽傷——大概是被鳥它娘不小心遺落了。

妻子把貓和狗趕走以後,往它大張的嘴巴裏滴了幾滴水,又掰開米飯,喂入幾個半粒,算是給它聊解饑渴。做完這一切,再把它裝進一個紙盒,放回室外顯眼的地方,希望母鳥回來時能夠一眼看到它。

一天過去了,院子裏的鳥叫特別多,不知在傳告和爭議什麽。不過鳥媽媽一直沒有出現。妻子不免有些失望:“這媽媽怎麽當的?胖大嫂回娘家,半路上把娃娃丟了還不知道嗬?”

兩天過去了,院子裏的鳥叫還是特別多,不知在傳告和爭議什麽。不過還是沒有大鳥來認領。妻子更是氣憤:“怎麽這樣狠心呢?這樣的蠢婆娘虐待未成年子女,應該受到法律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