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很遠,但它一直在我心。它就是那個西海固。
六盤山,西海固。
在你、我和全世界所有知道它名字的人的印象裏,它就是個極度貧困的地區,連西海固的人自己都說過這樣的話:“如果有來生,我絕不選擇它作為我的母親。”然而,誰都知道,兒女對母親是不能選擇的。
因為極致,所以容易出名和被人為地誇大與想象,於是“西海固”也就成為中國貧困的一種標誌和象征,或者說它就是“苦瘠甲天下”的真切意味和“貧瘠”本身的代名詞。
我時常想:既然那裏“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人們為何還在那裏待著,而且已經在那裏待了幾百年、幾千年?事實上這樣的疑問是愚蠢的,因為早先人們去的地方並不貧瘠,相反都是一些可以讓人們豐衣足食的富饒之地,隻是後來發生了變化,多數是自然界的氣候變化原因,還有就是戰爭和其他災難所造成的後果,也就是說人類遇上了不可抗拒的因素。另一種情況是,人的棲居如同樹木一樣,一旦在某一塊土地上紮下根之後,便不太可能輕易遷徙,任憑風暴與冰雪摧枯拉朽、殘酷折磨,也不會“拔根而起”,離開故土……這就是西海固人為什麽即使苦不堪言,也沒有輕易放棄那片連著他們生命的土地之故。
我,一個已經在北京生活了40多年的人,從小又是在最豐饒的蘇州長大,很早以前就聽說過寧夏和西海固這樣的地名,而且曾經有幾次快要到那裏去看看時,卻又失去了機會。想去的原因其實隻有一個:看看那裏到底窮到什麽程度,看看“沒有水喝的人”是如何生活的……這些對我們這等靠水“潤”起來的人而言是多麽不可思議的事!
或許是在頭腦中牢牢地“種”下了太多的這些“不可思議”,於是我對寧夏和西海固甚至有些“妖魔化”的想象了——事實上,許多人與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