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子、女兒,全副武裝的二個人都戴著雙層口罩,都戴著厚厚的眼鏡,都穿著臃腫的衣服。
的哥下車給我們開車門,他的超常規動作叫我感動,而他的話卻更讓我意外:謝謝你們,謝謝你們今晚給我開了彩……
怎麽啦?我問。
於是,的哥把上麵的那些事講給我聽。
北京這是怎麽啦?啊,大哥,你說這非典到底是怎麽回事?咋弄得大街上一個人也沒有啊?他竟然哭了起來,哭得那麽傷心,車頭都有些在搖晃。
兄弟啊,你哪裏知道,我們還有比你更痛苦的心理曆程呀!我心裏這樣說,嘴上卻不敢對他說,因為他不知道我們一家三門剛剛經曆的一場劫難比他更加恐懼。
的哥將我們送到目的地後,一連向我說了三個謝謝,像是我們一家給了他什麽好處似的。
紅色的的士消失了,長長的街頭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回到家,疲憊的女兒人睡了,妻子則在窗台上一遍又一遍地用高強度的消毐藥水在我們剛剛脫下的所有內外衣上噴灑著。而我怎麽也無法抑製波瀾激湧的心潮,獨自久久地站在窗台,舉目俯視和遠眺著眼前這個正在被SARS襲擊和摧殘的城市……
那刻,我發覺自己真的淚流滿麵。
那一刻,我突然聯想到廣二十多年前自己在部隊參加一場流血的戰爭時的情景。
此時彼時,我忽然發現眼前的5人!竟然會讓我感到比當年參戰時的那種心境更加恐懼。嗬,我明白了:與敵人拚殺的戰場上,我去死的可能就是我一個人,死了也會很光榮。可這工不一樣,它讓我看不到,它比我感到自己的生命不屬於自上,而是屬於我的家庭,屬於我的同事和單位,厲於周圍的環境,屬於這個城市,屬於看不見摸不宥的空氣!
望著女兒那張依然驚恐的睡容,我心頭無限淒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