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六朝人物

5?千古的冷落

柴扉依然關閉了。

不僅如此,“愛國心”強烈的人們還加築堤防,保護“國粹”。

我認為,這是張僧繇的悲劇,也是曆史的一個遺憾。其形成原因有以下數端:

一曰觀念美術的局限。中國是一個觀念美術大大強盛於寫實美術的國家。與別國文明從一開始便是寫實性的美術不同,中國繪畫起源於觀念。從仰韶彩陶到商周青銅器,蘊含在抽象圖紋中的,隻是神秘或神聖的觀念。如1978年在河南臨汝縣出土的一件仰韶文化時期的彩繪陶缸,上麵繪有鷺魚石斧。為什麽把這幾種形象組合在一起呢?有人以為石斧代表這個地方原始民族所崇拜的徽號,白鷺則是一種性情溫順,能給人類帶來吉利、祥瑞的益鳥,它嘴裏銜著一條大魚是麵向石斧奉獻祭品。有人以為這些圖案與圖騰崇拜有關。眾說紛紜,莫衷一是,才悟新解,旋又生疑,充分展示了藝術符號作為原始藝術的魅力。以後,雖然發展到寫實圖紋,但繪畫形象本身的感染力尚未得到有意識的開拓,當人們創作或感受一幅畫時,並不是著眼於形象的繪畫,而是更多地注意到它的宗教性、政治性、倫理性意義。因此中國傳統美學以為“夫言,心聲也。書,心畫也”“畫之為說,亦心畫也”。現存的四川成都鳳凰山畫像磚和長沙馬王堆帛畫、洛陽卜千秋墓室畫都說明了這一點。誠如《宣和畫譜·花鳥敘論》所雲:“花之於牡丹、芍藥,禽之於鸞鳳、孔翠,必使之富貴;而鬆竹梅菊、鷗鷺雁鶩必見之幽閑;至於鶴立軒昂,鷹隼之擊搏,楊柳梧桐之扶疏風流,喬鬆古柏之歲寒磊落,展張於圖繪,有以興起人之意者,率能奪造化而移精神遐想,若登臨覽物之有得也。”不管是“以形寫神”的“神”也好,“自娛暢神”的“神”也好,都是一種觀念上的意緒、精神、風姿,適合了中國人觀念美術的心理,當然奉之若金科玉律了。反之,西方民族在脫離蒙昧狀態後,其注意力轉向光影、色彩、焦距透視等現象的物理性真實描繪。張僧繇所引進的凹凸畫法,用純客觀的立體透視方法摹仿自然,在中國人眼中,就覺得等而下之,恥為之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