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幾十年過去了,童年早已遠去。現在的孩子什麽都不缺,但總感覺不像我們的童年那麽的快樂。玩具可以說是應有盡有,幾乎都是自動化、電子化、高檔化,但孩子們玩起來總不是那麽的快樂。其實,童年的快樂,除了兒童遊戲本身,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遊戲活動裏的玩具,要自己動手。自己動手做,本身就是遊戲的一部分,玩具現成了,樂趣就少了許多許多。你自己不會做,不去做,就沒玩的,不論做的好與不好,自己動手做了,就是玩了。做玩具的過程,就是玩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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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泥巴
玩泥巴的遊戲,大多是小夥伴們一塊兒玩。男孩子們喜歡捏個小汽車、小坦克什麽的,女孩子們則更喜歡做些個小碗、小碟、小貓小雞的。
在我們那個年代,小孩子們最早的兒童遊戲,大概就是在一起玩泥巴了。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出生的同齡人,大多有過這個經曆。小孩子喜歡玩泥巴玩土,大概是天性,也是孩子們最喜歡的遊戲。即使現在的孩子,也是如此,隻是現在的家長很少有讓孩子們玩這些的。我六歲前,生活在陝西西安,宿舍前是一塊很大的四方形空地,差不多有一個足球場大,小孩子們湊在一起,大多是玩泥巴。那時常見的兒童玩具之一,就是專門給小孩子玩泥土的小鐵鏟和小鐵皮筒。孩子們除了捏泥團、挖小土坑,最有興趣的就是壘城堡、築堤壩。用泥土圍起一道道“城牆”,中間堆一個小土包,上麵用小石塊、小樹棍之類的東西搭起一個“宮殿”,一個城堡就建成了。找一個有小坑的地方,在低一些的一麵用泥土築起一道“壩”,用小水桶提來水往裏麵一倒,一個“水壩”就大功告成了。玩夠了就在“壩”上掘開一個小口子,裏麵的水一湧而出,四散而去,覺得十分有趣。小學一年級的時候,隨父母工作調動到了西南的貴州,覺得玩泥巴更有趣了。和大西北的黃土不一樣,貴州的黃泥是很特別的,有很強的膠性,可塑性很強,是一種“天然膠泥”。那時候,城裏居民都是燒煤取暖做飯,要用黃泥來和煤麵搓煤球,專門做煤球煤巴的工人,大多會自帶黃泥。每當院子裏誰家來了黃泥,孩子們就會你抓一塊,我抓一坨,開始玩起來。要想玩好泥巴,先要清除掉泥巴裏的小石渣什麽的雜物,然後在院子裏的青石板上,不停地拍打,黃泥要是幹些的話,就摻點水。這個過程有點像製作紫砂壺的選料。有的泥巴還呈紫紅色,粘性更強,泥質更細膩。玩泥巴的遊戲,大多是小夥伴們一塊兒玩。男孩子們喜歡捏個小汽車、小坦克什麽的,女孩子們則更喜歡做些個小碗、小碟、小貓小雞的。除了做些小物件,男孩子們還喜歡玩一種遊戲,把黃泥巴窩成一個碗狀,口朝下,高高舉起猛地朝石板地上一摔,會發出“叭”的一聲響,扣下去摔得越平,聲音會越大,如果摔歪了一些,就隻會發出“撲”的一聲悶響,立刻會引來小夥伴們的一片嘲笑聲。黃泥巴的粘性和可塑性很強,小孩子們可以按照自己的興趣愛好,捏塑出各種玩具。我們稍大些的孩子,玩泥巴會更精細些。比如做一個坦克,會按照小畫書上的模樣來做。先做出一個坦克的大概模樣,再找一根冰棍簽,裹上一層黃泥做成炮管,保證炮管不會塌下來。再用小刀慢慢刻出履帶,最後再搓一些小泥球,做出坦克身上的鉚釘,一個很有模樣的坦克就做成了。再比如做個小汽車、大卡車,做好了還會用彩色的玻璃糖紙貼上去做汽車的擋風玻璃,用冰棍簽當車的輪軸,四個車輪還能拔動。小夥伴們的“作品”做完了,會排在一起。男孩子的一堆,基本上是飛機、大炮、坦克、汽車、小兵人;女孩子的一堆,大都是小盆、小碗、小貓、小狗。雖說有的像,有的不太像,但孩子們都十分開心。小時候玩泥巴,除了男孩子都喜歡的坦克、汽車之類的,我最喜歡做的是小手槍。先把黃泥巴拍打成扁扁的方塊,然後按著手槍的輪廓,用小刀子劃出大概的槍身,晾到半幹,再用小刀細細地雕刻出槍的細節,什麽準星、扳機、槍把上的花紋,很像是那麽回事。在院子和街坊上的小夥伴當中,我的“槍”做得是很好的。黃泥巴好玩,缺點是容易幹裂,放不了多久就會壞掉,雖然有些遺憾,但沒關係,打碎了加上水,拍拍打打重新來做,要的就是這個玩的過程。玩泥巴玩土,看起來是兒童遊戲中很平常的活動,其實並不簡單。泥土泥巴極大的可塑性,與孩子們在玩的過程中的隨心所欲,這二者的結合,使得小孩子的個性得到了很大的發展。孩子們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和意願,做出自己喜歡的東西;做出來的東西,不論好壞,都是孩童最早的想象力和創造力的體現。泥土泥巴從孩子們的手中,變成了小碗、小盆、小貓小狗,變成了城堡、水壩,這其中溶入了孩童的想象、喜好、感情,是孩子們最早的藝術品,它們是有靈魂的東西,在“玩”的過程中,他們是最自由的。這些,對孩子的成長是十分重要的。孩子們喜歡玩土、玩泥巴並樂此不疲,原因就在於此。現在的孩子,已經不能像我們那個年代那樣玩了,但一些幼兒園裏會讓孩子們玩膠泥,專門設置了玩土的沙坑,也算是一種補償吧,隻是受限製多了些,還是不如我們兒時的那麽自由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