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光複初期,令晉軍軍官們高興的事情一樁接著一樁。雖然閻錫山說了“‘行者’‘居者’都辛苦,都有功”的話,但事實上“行者”比“居者”的地位明顯高出幾頭。淪陷區民眾在“行者”眼中,更是個個該死的民族敗類。在他們心中,隻有自己才是勞苦功高的抗戰英雄,“居者”全是他娘的狗漢奸,閻會長沒下令把他們全斃了,不過是為了維護全省的穩定——山西的狗漢奸,也的確太多太多!雖然心態上有巨大的優越感,但也有讓“行者”自慚形穢的地方,那就是他們那身皺巴巴的灰皮子,實在比不上偽軍軍裝氣派。但沒過多久,晉軍軍官就統統換上了挺刮的“將校呢”新式軍裝,人靠衣裳馬靠鞍,軍裝一換,晉軍軍官們一個個神氣活現,躊躇滿誌。
“將校呢”本是日本將校級軍官專用的軍衣呢料,並非商品。日軍戰敗,物資倉庫和被服廠裏的這些東西,便順理成章地歸了戰勝者一方。
全副新式戎裝,胸前掛滿勳章的閻錫山油彩畫像,也從省政府“自省堂”的主席台中央,到各個公共場所、太原市區繁華熱鬧的街頭高高張貼懸掛起來。
光複初期的太原,隨處可見準備落荒而逃的日本僑民的狼狽樣子。走遍大街小巷,眼底所見,到處都是賣日本人的和服、舊家具、鞋帽、玩具等的攤販。繁華熱鬧的柳巷大街,東官道、大北街、東西米市,大小仆府,前後鐵匠巷,棉花巷,每個十字路口,馬路兩旁,牆上掛的、地上擺的,手中提的,肩上搭的,都是賣的日本破爛貨。攤主除了日本人,就是朝鮮人,也有極少數的當地二道販子。他們走來走去,用各種語言亂喊亂叫“賣的貨,賣的貨”,價錢全都便宜得像白撿似的。但因與中國人的生活習慣不同,不便使用,買的人很少。這些貨攤上的日本人的臉色,都反映了一種沮喪甚至絕望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