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將軍決戰豈止在戰場

6. 邱行湘意外收到楊伯濤寄來的文章清樣,終於按捺不住拍案而起

杜聿明的結語這樣寫道:

蔣介石解決龍雲,是反動統治集團中內部的鬥爭,是蔣介石要統一他的大王朝而龍雲則要保全他的小王朝所進行的鬥爭。這一鬥爭的結果,雖然未曾直接影響到中國人民的革命進程,可是使反動統治政權形成一個暫時統一的、比較穩定的局麵,使蔣介石以後在迫害民主運動和進行反人民戰爭方麵減少了不少的顧慮。蔣介石經過這次事件控製了雲南之後,表麵上擴大了地盤,增強了實力,殊不料卻為以後盧漢在雲南通電起義埋下了伏筆……

從文字的角度講,這也許不是最好的結語,但對杜聿明而言,無疑是一個最好的開頭。從大興縣回到北京城,由生產隊走進辦公室,伴著愈加寬大的案頭、愈加鬆軟的坐椅、愈加明亮的燈光,杜聿明愈加一發不可收了。發表在《文史資料選輯》第四輯上的《遼沈戰役概述》,洋洋灑灑,三萬餘言,應該說是杜聿明在寫作上的一枚重型炮彈。一俟問世,好評如潮,就連昔時的國民黨華北“剿總”司令、如今的中央人民政府水利部部長傅作義也專門給杜聿明寫信說:“記得當年我在北海為你去葫蘆島餞行,空中突然飄起鵝毛大雪,我說兆頭不好,天都哭了,你說天不佑我,厄運將至,國民黨不亡沒有天理。如此看來,老兄今日所寫,不過昨日所想,卻不得對外人言罷了……”

邱行湘也給杜聿明寫了一封信,表示了對大作的欣賞,對成就的祝賀。他自然不是言不由衷的,但,杜聿明的表現,又確實給他的生活帶來不小的壓力。壓力從功德林就開始了。邱行湘記得,1956年杜聿明從濟南戰犯管理所被押解到北京的時候,是戴著手銬、拖著腳鐐走進功德林的。因為他是當年解放軍公布的頭等戰犯,所以還在功德林住了相當長時間的單間。住單間的日子是不好過的。杜聿明回到集體監舍以後,邱行湘問過他關於寂寞、孤獨甚至恐怖的感想,杜聿明淡然一笑道:“享受,清清靜靜地讀書,這輩子不曾有過的享受!”功德林人手一部《毛澤東選集》,原國民黨十二兵團司令黃維因把選集(包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撕作手紙用而受到批評的同時,杜聿明卻將選集中的《敦促杜聿明投降書》一字不漏地背誦出來,受到管理所的表揚。批評與表揚原本都不關邱行湘的事,但,他和黃維歸屬中央軍的陳誠派係,而杜聿明歸屬中央軍的何應欽派係,雖然派係之爭早已成為曆史,可是曆史與現實不過一牆之隔,所以對於杜聿明的能耐,邱行湘認為不可等閑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