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獻是多種多樣的。對於黃維來說,他的貢獻依然是發明永動機,而一旦發明成功,用黃維自己的話說,“我老家江西貴溪屬於丘陵地帶,溝壑之中,全是梯田。現在雖然有了插秧機,但是油料昂貴,運輸困難,今後插秧機上安裝永動機,農民插秧的問題就徹底解決了”。這番話是黃維講給管理員老江聽的。老江來自農村,所以聽了很是感動,當即表示:“不管你發明能不能成功,有你這片心意,我也願意幫助你。告訴我,還能為你做些什麽吧?”黃維也不客氣,開了一張長長的清單,以補充所需設備。
設備在實驗室裏堆積如山,包袱在黃維心中越壓越重。這個包袱不是別的,正是自永動機發明進入實驗階段以來,從功德林到秦城,再從秦城到撫順,至今沒有取得突破性進展。盡管黃維從不輕信別人的結論,包括新近讀到的《熱力學第一和第二定律》裏的那句話——“能量轉化和守恒定律的建立,對於製造永動機之不可能實現給予了最後的判決。”——但是自己實驗的數據在多大程度上能夠擊敗能量轉化和守恒定律,黃維耗費十年光陰,曆盡千辛萬苦之後,而今仍然心中無數。
積勞成疾。一夜之間,黃維好幾種結核病一齊爆發出來。最糟的是急性腹膜結核,導致他腹水猛漲,肚皮脹得老高,兩腿腫得發亮。從發病那天開始,他便無法走進實驗室了。若幹年後,黃維寫了一篇《改造生活紀實》,關於在撫順監獄患病的情形,他這樣寫道:“我躺在病**不能動彈,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就連大小便也不能下床,都是由管理員老江他們負責照料。這一躺就躺了四年,幸虧得到了老江他們四年如一日的照料。俗話說,久病床前無孝子。骨肉親人之間尚且如此,何況我還是個戰犯,曾經是共產黨的仇人,至今不肯交罪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