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將軍決戰豈止在戰場

30. 黃維用《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當手紙,遭眾人圍攻,卻被他口中“滅絕人性”的管理員解了圍

杜聿明在被俘時,由於謊報身份,解放軍嗬斥道:“到底是什麽?還是快說出來,你隱瞞不了的!黃維、吳紹周不都查出來了嗎?”

杜聿明一聽這話,忙問:“黃維現在哪裏?”解放軍答複說:“你們不久就可會麵。”是的,他們不久就可會麵。但是,至少現在是不可會麵。被俘以後,他們兵分兩路,一個去河北,一個去山東。現在雖然同在功德林,但是生活在兩條胡同裏。

兩條胡同的形狀是一樣的。可是,他們的走法不相同。杜聿明的第一步是順著胡同往外走的,黃維的第一步是橫著胡同往牆上碰的。並且,黃維不怕痛,朝著他原定的方向,又朝前走了一步。

黃維的這一步,是從他謾罵功德林管理員開始的。在一個時期內,為了維護國民黨戰犯的生命,避免發生令人遺憾的事情,管理處規定,晚間房內不關電燈,以便於看守人員工作。這本來是常識範圍內可以理解的事情,其他戰犯也已經理解了,唯有黃維對此提出“抗議”。他顫抖著胡須,把手指對準管理員的鼻子,破口大罵“滅絕人性”、“喪盡天良”。管理員是不能與戰犯對嘴的,這同樣是管理處的規定。孤掌難鳴。最終,黃維的筆記本成了他發牢騷的唯一的地方。

現在,黃維天藍色封麵的筆記本上增添了新的詩行。第二頁寫的是——“千錘萬擊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閑。粉身碎骨全不惜,要留清白在人間。”(明·於謙《石灰吟》)黃維在詩的右下角畫了一根短線,短線後麵寫的是“這是於謙罵獄吏的詩”。第三頁寫的是——“揚鞭慷慨蒞中原,不為仇讎不為恩。始覺蒼天方聵聵,全憑赤手拯元元。三年攬轡悲羸馬,萬重梯山似病猿。我誌未酬人已苦,東南到處有啼鳴。”(太平天國·石達開《答曾國藩》詩四首之一)第四頁寫的是——“豔色天下重,西施寧久微。朝為越溪女,暮做吳宮妃。賤日豈殊眾,貴來方悟稀。邀人傅香粉,不自著羅衣。君寵益嬌態,君憐無是非。當時浣紗伴,莫得同車歸。持謝鄰家子,效顰安可希。”(唐·王維《西施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