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將軍決戰豈止在戰場

75.

杜建時的名字曾和周恩來連在一起,而他的經曆如同輪船上的定向器,一個一百八十度之後,還得有一個一百八十度,才能平安回來

火車進入天津站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

下了火車的戰犯們,成群結隊地站在車站外麵的空地上,等候專用汽車的到來。

汽車一時沒有到,範漢傑用肩膀碰了碰陳長捷:“陳司令,怎麽還不派車來接我?”陳長捷苦笑一聲,用手指了指獨自徘徊在花圃對麵的杜建時:“你去問他好了,我做不了主。”這位原天津警備司令的話是對的,當年蔣介石從東北回來,國民黨天津市長杜建時與他同往塘沽碼頭迎接的時候,蔣介石對他說:“你來天津不久,杜市長在天津已經三年多,遇事要和他商量,”

範漢傑果然繞到杜建時身旁。不知道是範漢傑的問話勾起了杜建時不愉快的回憶,還是範漢傑的聲音擾亂了杜建時的沉思,他竟然失去了文靜的風度以及學者的氣質,不耐煩地揮揮手,沒有吐出一個字,而他愈發黯淡的神色,正如同海河中的落日。

第二天上午,戰犯隊伍開進南開大學禮堂,聽取校方講解周恩來當年在南開學校的事跡。

講解人說,年僅十六歲的周恩來,在這裏開始探索救國救民的真理。他在他發起的“敬業樂群會”會刊的創刊詞中寫道:“吾輩生於二十世紀競爭之時代,生於積弱不振之中國,生於外侮日逼、自顧不暇之危急時間,吾人生於是時矣,生於是國矣,安忍坐視而不一救耶……天下興滅,匹夫有責!”

講解人說,周恩來和他的三個同學又曾經主持過“南開校友總會”,周恩來擔任宣傳方麵的工作……

講解人繼續講解下去。可是杜建時的全部思維都凝固在這裏,而他昨日的情緒的融化,也是從這裏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