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伯塔的冬天
1988年9月20日
到外麵溜達了一圈,秋風蕭瑟,金黃色的落葉灑在仍舊茵綠的草地上。無花果已經熟透,滿樹黃黃紅紅的果子,等待主人采摘下來做成果醬。
阿爾伯塔(Alberta)的冬天來得真早,才不過是九月下旬,人們已經感受到了那位白胡子老翁的肅殺之氣。不久之後,厚雪就將鋪滿這北方的高原之省。
十一月份已經在望,兩個月後,我就要向這座大西洋彼岸的北方城市―卡爾加裏說再見了。我就要告別這一年來的異國他鄉的學習生活,回到我的故土了。那兒的十一月仍是**盛開,一片金黃,似乎還讓人嗅不到冬天的氣息。
怎能忘記去年的十一月一日,我告別祖國,踏上飛往加拿大的CA921民航班機,在雲山霧海中顛簸了十七八個小時,當我睜開迷蒙的睡眼,我簡直不敢相信我已經來到了另一個世界。飛機在溫哥華輕巧著陸,我隨著黃皮膚的人群進入到這個白皮膚的世界。外麵是如此安靜,陽光明媚,瀟瀟灑灑,溫哥華的地麵溫度攝氏28度。我未曾想到,在北京經曆了頗有分量的初雪之後,這裏仍是一片陽光,夏天甚至還遲遲不肯離去。
一位身穿製服的女海關人員煞有介事地招呼我們這群黃皮膚按次序排好隊列。移民局的一個窗口有一位華裔,她會說國語和廣東話,但我剛巧是到一位白皮膚小姐的窗口。她用英語問了一大串問題,仔細檢查了我的護照、簽證以及蒙特皇家學院發給我的邀請信。“OK,您的簽證到明年十一月截止。您不能在加拿大工作,懂嗎?”“我知道這個前提!”我十分幹脆地回答。
我就這樣來到了加拿大。
到達溫哥華是加拿大時間下午兩點多鍾,在這裏停留了一個多小時轉運行李,四點多鍾轉乘另一航班、加拿大航班飛卡爾加裏。我與武漢大學的訪問學者尹項根同行,我們緊張地聽著廣播裏的航班消息,生怕誤了班機。雖然在國內學了多年英語,甚至可以說是以英語為飯碗了,但果真來到這個講英語的國家,卻發現自己的英語水平太差。可以說,廣播裏的許多話根本聽不懂,隻能抓住隻言片語,然後自己猜測。我覺得自己就像一隻失了舵的小船,開進這樣一片陌生的汪洋大海。一種莫名的無助感懾住我,我不禁自問:我能應付擺在前麵的一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