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如梭,時序更迭。
1990年3月7日下午,張學良正在他台北的家中讀書。突然,電話響了,他拿起電話,是女兒閭瑛從美國打來的。電話中,女兒哭涕著告訴父親:“母親,母親,她今天去世了……”
張學良手中的書猛然滑落到地上。趙一獲在外麵忽聽咚地一聲,情知不好,趕緊跑進屋來,隻見張學良淚眼迷離,仰望虛空,悲痛欲絕。
“學良,學良,這是怎麽了?”趙一獲一邊在地上撿起書,一邊驚問。
“大姐,大姐,她!”張學良哽咽道:“她今天下午過世了。”
“啊,大姐她?”趙一獲一驚,跌坐在沙發上。但她知道她不能哭,她一哭,學良會更加傷心。在這之前,學良和“大姐”所生的兒子閭琪、次子閭於都已相繼去世。現在“大姐”也去了。親人已去,駟馬難追,趙一獲隻能強忍悲痛,百般撫慰學良。她握著時年90歲的丈夫的手――那是雙過去很強裝壯的手,指揮過千軍萬馬、叱吒風雲的手,而今已然長滿老人斑的瘦手。她感覺得出丈夫的手在微微顫抖。
不久,台灣《自立晚報》刊登了張學良的一副墨寶,張學良的字寫得相當好,顯而易見是練過的,魏碑變體,沉雄有力,很有功夫;張學良錄的是唐代大詩人李商隱的一首詩:
《無題》
來是空言去絕綜
月斜樓上五更鍾
夢為遠別啼難喚
書被催成墨未濃
蠟照半籠金翡翠
麝熏微度繡芙蓉
劉郎已恨蓬山遠
更隔蓬山一萬重
人們看得出,當年的少帥張學良思鄉了。
那是一個明朗的秋日,獲釋後的張學良和夫人趙一獲,在國民黨軍隊副總參謀長馬安瀾和總統府副秘書長張祖詒陪同下來在金門,通過高倍望遠鏡眺望祖國大陸。這是他們夫婦自離開祖國大陸半個世紀以來,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瞭望祖國。這一次瞭望,讓張學良、趙一獲夫婦感念萬端。這分感念,從張學良過後錄自國民黨元老人物於右仁晚年一首思鄉詩中足可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