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遙遠的奎德林國的一棵樹上,坐著一隻悶悶不樂的灰鴿子,它就是曾經的烏戈鞋匠,如今傷心的它隻能唧唧唧地叫著,哀歎自己悲慘的命運。一段時間之後,稻草人和錫皮伐木工走了過來,坐在樹下,對鴿子的咕咕聲毫不在意。錫皮伐木工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油罐,小心翼翼地給關節上油。
當他全神貫注地上油時,稻草人說道:“親愛的同伴,我們找到了那堆幹淨的稻草,你把它們重新裝在我體內後,我感覺好多了。”
“有了油的潤滑,我也舒服多了,”錫皮伐木工開心地歎了口氣,說道,“稻草人朋友,與那些笨拙的肉體凡胎相比,你和我容易打理多了。瞧瞧他們,為了滿足和開心,花大把的時間穿漂亮衣裳,住豪華房子。我倆不用吃飯,不必為了一日三餐操心,多省事呀。我們也不會把寶貴的生命浪費在睡覺上,那些凡人一睡覺,就完全失去了意識,不能思考,一無用處,和木頭樁子沒什麽區別。”
“你說得太對了,”稻草人一邊回應,一邊用脹鼓鼓的手指把幾根稻草塞回胸膛,“我常常為那些凡人感到難過,雖然其中有些是我的朋友。就連野獸也比他們更快樂,因為它們更容易滿足。在所有生物中,最幸運的要數鳥兒,它們能夠隨心所欲地展翅飛翔,在任何喜歡的地方棲息安家。餓了就吃田裏的種子和穀粒,喝了就喝流淌的溪水。如果不做稻草人或錫皮伐木工,我會選擇做一隻小鳥。”
灰鴿子聚精會神地聽著樹下兩人的談話,似乎感到幾絲安慰,不再痛苦地呻吟。就在這時,錫皮伐木工看見不遠的地上放著凱克的洗碗盆。
“瞧呀,這兒有個漂亮的盆子,”說著,他用錫皮手拿起它左看右看,“不過我並不想要,雖然裝飾著黃金和鑽石,卻不會令它有更大的用處,我覺得還不如平常用的錫皮洗碗盆美麗、燦爛呢。再說了,黃色根本比不上錫的光澤。”他轉頭看著錫做的腿和身體,滿意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