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有一位鼎鼎大名的歌唱家,無辜遭到當政者的迫害,在藝海中息聲長達十五年之久。一天,當政者一高興,通知他解放了,可以重返歌壇,放聲歌唱了。他登上久違的舞台,大幕拉開以後,那雷鳴般的掌聲,那瘋狂的歡呼聲,一齊向他撲來。他激動得眼睛模糊了,衝著台下熱情的聽眾,大聲地說了一句:“你們是一切藝術家的上帝!”遂昏倒在了舞台上。關於這位歌唱家為什麽會激動到這種程度,一般的人是難以理解的!
姚秀芝是完全能理解的,而且還親自感受過重返舞台的激動情潮。一次,她帶著十多名弟子,在遵義街頭為各族人民舉行首次演出,當那此起彼伏的掌聲、喝彩聲,不得不中斷演出的時候,她絲毫沒有責難觀眾的無知,並認為這是對演員的最高獎賞。作為一名藝術家——而且是受到不公正處分的藝術家,麵對這熱情的觀眾,她自然會誘發出富有對比性的聯想:審查她的時候,那一副副嚴酷的麵孔,那一句句冷漠的逼問聲,是何等的令人心寒啊!為此,她除了把這憤懣藏在心中以外,剩下的也隻有激動的熱淚了!假如她那顫抖的答謝聲,不被這熱情觀眾的掌聲、喝彩聲所淹沒,我們也將會聽到無數聲:“你們是一切藝術家的上帝!”
“表演藝術家,隻有他的藝術化為人民心聲的時候,他的藝術才會產生真正的價值,藝術家才會獲得最大的幸福。”這是姚秀芝重新回到舞台上——不是指城市的劇院,或有錢有勢的人家的堂會館,而是廣場、山坡和土台子後的感受。有一次演出結束了,她在回駐地的路上,發現一位瘦得皮包著骨頭的彝族婦女跟著他們,看上去有六十多歲了,霍大姐誤以為這位彝族老婦是“幹人兒”,掏出一些錢送給她,可她擺著雙手,用彝語說著什麽。大家雖然不懂她的話,可都明白她不要錢。老馬想了想,到對麵鋪子裏買來了一包蛋糕,很熱情地送給她,可她仍然擺著雙手。劇團的同誌們全都傻眼了,誰也不知道該如何滿足這位彝族老婦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