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廣平聽著蕭紅講述她和蕭軍住在青島觀象路一號的往事,內心有著一種難以言述的情潮翻滾在心中。雖說蕭紅在寫《生死場》,蕭軍在寫《八月的鄉村》,工作是緊張的,生活是幸福的。但是,正如任何歡樂都包含著痛苦一樣,他們二人經常鬧矛盾。講到傷情之處,許廣平也隻好陪著蕭紅落淚不止。隨著時間的流逝,蕭紅悲痛到了極點,她躺在病**,淒楚地落著淚,急促地喘著,再也沒有氣力講述她和蕭軍的爭吵了。許廣平輕輕揩去淚水,壓製住自己的情感,低沉地說:
“紅姑娘,你是一位有影響的作家,在你的身上,凝結著先生的心血,你不能被這些狹小的私生活圈子所束縛,更不能忘記自己有著一顆奴隸的心,從而辜負了先生所寄予的希望。”
蕭紅那對俊俏的大眼裏,飽含著複雜的情感淚水,她對許廣平這情深意長的批評無言以答,隻是點著頭。老聶心情頗感沉重地說:
“我同意先生的意見!她的身體要緊,不要再變成第二個葉紫,必須離開上海,到一個安靜的地方去休養。”
蕭紅聽後又引來更大的悲傷,她抓住許廣平的雙手,淒然地說:
“除了您的家,我還能去什麽地方呢?”
“先生說,去日本!”
蕭紅出院之後,遵照魯迅先生的意願,在文壇摯友的幫助下,去日本的準備工作很快就緒。行前,魯迅先生準備了一桌家宴,為蕭紅東渡餞行。出席作陪的有重病在身的葉紫,還有蕭軍、老聶等人。文友們懷著宴席就要終了的感情佯做笑臉,不時地為蕭紅餞行祝酒,病體虛弱的魯迅先生倒在藤椅裏沉思。如果沒有天真、可愛的海嬰從中打趣,真不知會成個什麽樣子。蕭紅走到魯迅先生的旁邊,低沉地說:
“先生了您也應該去日本休養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