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洋紗廠的廠房是簡陋的,所謂的住宅區更是破舊不堪。在這片住宅區的深處有一座瀕臨裏弄的住房,有一扇樣子稍微說得過去的大門,憑借遠處昏暗的燈光,尚可以看清釘在門旁的五十五號門牌。大門左邊有一棵老柳樹,樹下放著一副江湖藝人的挑擔,兩頭是雜耍道具及賣藝用的各種刀槍。
夜深了,弄堂裏斷了行人,勞累一天的包身女工困乏得早已進入了夢鄉,就是那些三毛式的流浪兒,也躲在避風之地去做他們的噩夢了。隻有這座五十五號門前還有一位賣藝的老人,他手抱單刀立在樹下,在教習一位藝術裝束的趙阿妹舞弄長穗劍。趙阿妹身捷足輕,舞得風起聲生。老藝人滿意地叫:“好!雙劍主要用於近身自衛,對於遠距離的敵人是毫無用處的。下邊,再熟習一遍突襲的暗器飛刀。”老藝人說完警惕地環顧四周,然後貼身樹幹,命令似地說:“阿妹,開始吧!”
趙阿妹從挑擔中取出數把明晃晃的、並係有紅綢的飛刀,左手抱在懷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走到距離老柳樹有八步遠的地方迅速回身,用右手噢唆地擲完懷中的飛刀,全部準確地紮在了老藝人的兩耳、兩肋旁邊的樹幹上。老藝人快速地拔下飛刀,放入挑擔之中,十分滿意地說:“好!這一招又算出師了。平時隻身遇上三條兩條惡狗,有這一招就可對付了。”
老藝人說完取下一杆銀槍扔給趙阿妹,自己順手抄起一根三節棍,隻見機靈的趙阿妹向他使了個眼神,聲音很小地說:“師傅!那邊來了兩個巡捕。”
老藝人機警地一看,滿不在乎地搖了搖頭,有意大聲地說:“徒兒!與師傅對打三個回合,明天我們好到城隆廟換口飯去!”說完師徒二人演出了精彩的銀槍對三節棍。
兩個荷槍實彈的巡捕吹著口哨,瞞珊走來,被這超群的武功所吸引,大有洋鬼子看戲―傻了眼之感。他們用外國話交談著,驚疑地看著。俄頃,老藝人的三節棍險些落到他們的身上,兩個洋鬼子用不通的中國話罵了一句認媽媽的”,就沿著裏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