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記魔術店門前點著一盞昏暗欲熄的破紙燈籠,在夜風中搖曳。宣老板倒在椅子上望著街上稀疏的行人,一邊自斟自飲,一邊小聲地哼唱著楊四郎坐官的段子,借以排解心中的煩悶;但結果是:“抽刀斷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上愁。”
宣老板煩悶的原因很簡單,用他自己的話說,一是工作上不稱心,費力不討好,反而經常受到組織上的批評。最近由於擅自決定不搬家,繼續使用宣記魔術店作為聯絡點,再次受到沈傑的嚴厲批評。二是組織上突然決定調他去蘇區工作,近期就要成行。當他想到就要離開李頤芳時,更是無限滋味上心頭了……
李頤芳在內室為宣老板收拾行裝,忽然在箱子的最底層發現了趙阿妹送的那袋雨花台石子。她在燈下品味著趙阿妹繡的詩句,琢磨著這袋石子的寓意。她對這表達愛情的信物是不感興趣的,她考慮的是如何通過這袋石子再抓到一個共產黨。她從內室走出,把那袋石子往宣老板身上一摔,就像是砸了醋壇子似的,酸不溜丟地說:“你這個騙子!快說,這是誰送給你的?”
“這,這……”宣老板支支吾吾,無法回答,見門外有兩個可疑的人在走動,他急中生智,匆忙借故轉移話題:“噓……外邊有人!”
“哼!我才不怕呢。”李頤芳從宣老板的手中奪過那袋石子,生氣地扔出門去。宣老板霍然起身,欲出門去揀,被李頤芳一把抓住,用力按倒在椅子上:“不給我說個清楚,你就休想把它再壓到箱子底下!”
宣老板有點動怒地說:“你這條渠道的龍王也想管這麽寬的江水?哼!真不像話……”
“怎麽不像話?”李頤芳的態度突然軟下來,“我雖然出身卑賤,又沒文化,可我常聽人說,對心愛人的要求,不在於結識之前的行徑,而在於相愛以後的表現。如果這袋石子是在我們相識之前的事情,你有名有姓,前前後後地說清楚,隻能使我更愛你。我還要親手把它揀回來,為你永遠地保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