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曠代大儒:紀曉嵐傳

紀曉嵐的一位朋友送了一方蒼璆硯給他,這方硯殺墨快,但也會損傷筆毫,紀曉嵐刻上了“作作有芒,幸不太剛”的硯銘。他翻檢出舊日所獲一塊下岩石硯,又刻上了“剛不露骨,柔足任磨,此為內介而外和”的銘識。這一段日子,他思考最多的就是剛與柔、圓與方的矛盾。他的硯銘和器物銘,出現最多的也是這兩組相對的詞組。

剛與柔,圓與方,這裏邊的學問是一生做不完的。紀曉嵐雖然把臣術練到了差不多爐火純青的境地,但還是時不時會因為一件看起來似乎與自己無關的事心驚肉跳。

紀曉嵐牢牢地記著他的老師汪由敦評論張廷玉的話,他說:“張先生廷玉主掌樞府二十四年,凡軍國大政,皇帝都找他商量。有時候與皇帝促膝密談,一談就是大半天。但是究竟他參與籌劃了什麽軍國大事,誰也不能舉出一件歸在他的名下。他一生為國勞心勞力,卻沒有留下一個字的記錄。”汪由敦是張廷玉的學生,而他這一番評論老師的話卻影響了紀曉嵐一生。

張廷玉的保身之術就是他的縝密。

他知道,皇帝最防備的,是大臣的私心,雍正皇帝就說:“為臣惟不可好利,亦不可好名。名之與利,雖清濁不同,總是私心。”有很多大臣是因為“好名”而獲罪的,張廷玉常說:“萬言萬當,不如一默。”即使你說了一萬句話都沒有錯,可也不如不說話好。他為官數十年,一直站在燈影裏,任何時候都不往燈亮處站,每天退朝回家,都要把一天做過的事、說過的話過濾幾遍,看看會不會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他私室中從不留片稿,也從不交結外官,在朝中數十年,沒有一字與督撫外吏相酬接。雍正皇帝軍國大事多向他谘詢,他從來沒透露過一點口風。他時刻提醒自己這顆腦袋要隨時圍繞著皇帝轉,什麽事都要從皇帝的角度考慮,而且事事不忘推功給皇帝。在雍正皇帝這隻猛虎身邊,他就像一個踩著雞蛋頂盤子的雜技高手,不敢有哪怕一眨眼間的失手。所以康熙、雍正、乾隆皇帝都對他讚譽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