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行不得也哥哥

雙飛西園草(十三)

正月望日,皇帝臨朝,朝賀之後,宮裏開了盛大的筵席,以饗群臣,宴罷,正是圓月當空,萬裏清輝,皇帝興致勃發,率領著群臣和宮眷們登上閶闔門賞燈,連因為滅佛一事和皇帝生隙的太後也難得露出了笑臉,抱了皇子阿奴在膝頭,對銅駝街上往南一路的火樹銀花指指點點。

這一夜,舉國歡慶,暫馳宵禁,鍾鳴漏盡了,城裏城外仍是川流不息的人群。

唯有壽陽公稱病,宴席散後,便早早回府去了。

府裏奴仆幕佐都被放出去看燈,堂上是一反常態的冷清,心腹侍衛自城門內外查看回來,在元脩耳畔低語:“可以走了。”

“好。”元脩從早起便坐立不安,等的正是這一刻,聞言眼裏精光閃閃,一麵換衣,問道:“檀道一在做什麽?”

“在房裏下棋,沒有什麽異常。”

“盯著他,別讓他壞事。”

元脩這裏預備悄悄離開,闔府竟然沒人察覺,唯有小憐得了元脩密令,一顆心撲通撲通亂跳,躡手躡腳地走進阿鬆寢室。婢女們都退下了,連愗華都去看燈了,如豆的燈光下,唯有阿鬆麵對著才寫的一摞摞詩箋沉思。

更漏滴答地輕響,她孤單的身影被拉得纖長單薄,投在牆上靜止不動。

小憐識字不多,鬼鬼祟祟瞄了一眼,隻看懂相思二字,她撇一撇嘴,將一碗溫熱的藥放在阿鬆手邊,“夫人不看燈,就喝了藥睡吧。”

小憐的語調,是格外的粘膩討好,阿鬆似覺異常,看她一眼,“這是什麽藥?”

“補肺益氣的,主君怕夫人上次落水留下病根,”小憐目光躲躲閃閃的,把銀匙在烏黑的藥湯裏攪了攪,還殷勤地送到阿鬆唇邊,“我放了蜜,不苦的,夫人嚐一嚐。”

她不提元脩,阿鬆興許還好奇嚐一嚐,聞言,她立即拒絕了,“我好得很,不用喝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