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雲寺葉鳴蕭蕭,蟲吟細細,薛紈黑色的身影一閃,鑽進角門。在森森古木掩映下,他像貓一般靈敏無聲地進了寮房。
太子妃王氏正撚著一串珠子輕聲吟誦佛經,被他自身後一抱,喜得睜開眼,替他撣去肩頭飄落的一片黃葉,“怎麽才來?”
“路上遇見太常去何家納采,耽誤了一會。”薛紈接過太子妃手上的佛珠,放在案頭。
身後婢女悄悄閉了門,王氏在棲雲寺這些日子,盼薛紈盼得望眼欲穿,幾番鏖戰後,嗡嗡的暮鼓聲在濃濃秋色中**了起來,薛紈起身的動作驚醒了王氏,她輕笑道:“怎麽從來不見你閉眼的?你這個人,不知道累嗎?”
薛紈泄了火,對王氏就沒有那麽熱情了,他從床下拾起長袍,隨口道:“萬一被太子撞見,我豈不是命都沒了?”
王氏依依不舍,把長袍從他手裏扯了過來,譏諷地說:“自我來寺裏,太子從來就沒駕臨過。他心裏惦記著十五歲的柔然公主呢,早就嫌棄我老了。”
王氏是太子的元妃,年紀還不到三十,肌膚光潔緊致,頗有姿色,薛紈見她躺在自己懷裏,還要拈柔然公主的酸,暗自好笑,順手在王氏下頜一捏,“你不老。”伸手去奪長袍。
王氏嬉笑,抱著他的長袍不肯撒手,薛紈見天色晚了,不由心急,一來二去的,也被王氏惹惱了。
他心裏罵了一句,抓起劍,光著身子就往外走。
“站住。”王氏麵子掛不住,冷臉喝止了薛紈,把他的長袍丟過去,“寺裏都是婢女,你要臉不要?”
薛紈將長袍穿起來,懶洋洋地笑道:“我不要臉,殿下要臉。”
王氏款款下床,對著銅鏡整理鬢發,臉色也淡了許多。眼風往薛紈身上一掃,王氏不無幽怨道:“你不過二十歲,年華正盛,是男兒建功立業的時候,跟我一個婦人混什麽?還是好好替太子效命,謀個一官半職,日後討個正經人家的女兒做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