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櫻園沉思:從夏目漱石到春上春樹

一、《挪威的森林》的“成長小說”之謎

在《挪威的森林》中,雖然語言極為平實易懂,但內涵卻相當深奧,甚至還有一些不解之謎一直在困惑著讀者。例如,1987年《挪威的森林》初版的時候,村上春樹在書的封麵上注明是“百分之百的戀愛小說”;但後來1991年在村上的創作談中,他又說,“戀愛小說”隻是為了宣傳而寫上的,實際上屬於現實主義的手法,說“成長小說”更貼切。[146]

但對村上的這番解釋,迄今為止,感到疑惑的多,表示理解的幾乎沒有,一般評論家幹脆就回避了。據《挪威的森林》的中譯者林少華先生在2016年新印的該書譯者序中所披露的信息,評論界似乎還沒有誰在認真關注這一問題。序中列舉了數位著名的國外評論家的名字,如遠藤仲治、三枝和子、千石英世、黑古一夫、美國哈佛大學教授傑·魯賓,等等,他們在解讀《挪威的森林》時,似乎都沒太注意村上春樹反複強調的“現實主義”和他自己命名的“成長小說”之間的內在聯係。他們要麽從細節上否認這部小說是現實主義地反映了當時的日本社會;要麽承認小說按照對“戀愛小說”的某種定義並不符合通常的戀愛小說的框框,不如稱為“青春物語”或“新型戀愛小說”;要麽肯定這是一部“現實主義小說”,但理由卻局限於查證作者的個人記憶和社會事件;要麽則另外命名為“自殺小說”或“**小說”之類。所有這些都沒有和“成長小說”掛起鉤來,而大多數人都還是堅持這是一部“戀愛小說”,並努力想去探究其中的“三角關係”。[147]這樣一些反響使得村上春樹抱怨自己的作品被誤讀了,他的苦衷被漠視了,他為之感到委屈。[148]

反觀國內,則對於村上春樹的“成長小說”這一說法同樣沒有回應。無論是在香港學者岑朗天的《村上春樹與後虛無時代》(新星出版社2006年版)中,還是在雷世文的《相約挪威的森林——村上春樹的世界》(華夏出版社2005年版)中,或是在馮明舒的《村上春樹作品中的女性形象——以〈挪威的森林〉為例》(作家2014年,第8期)一文中,都未涉及“成長小說”的問題。劉悅的《國內村上春樹研究概況及走向》一文(《日本學論壇》2008年第2期)也對此隻字不提。目前所能看到的唯一的回應還是譯者林少華在小說的譯者序言中所做的初步分析。他在上述譯者序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