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總部。在慶祝法國大餐第一個作為飲食類被評為世界文化遺產的記者招待會上,一位法國媒體人走過來向我打招呼。我見他的胸牌上寫著大名鼎鼎的美食聖經“米其林書刊社”,立即熱情回應並與他交換了名片。中國聖人教誨了“食色,性也”幾千年,當我看到法國美食聖經編撰者,自然會有來自“本我”的原始衝動。
他叫雅克,留著法國19世紀“短篇小說之王”莫泊桑那樣的優雅的美髯,褐色的眼光裏也有著莫泊桑那樣莫名的沉鬱,我心裏嘀咕,這仁兄是“莫泊桑二世”。他問我酒會結束後有沒有時間一起去喝杯咖啡。我當然說非常樂意。
我們在一家鄰近的咖啡館坐下開聊。我很想聽聽他揭秘米其林美食家如何秘密品嚐與獨立評定各個飯店美食等級,因而公信力至高無上的秘籍,可他一坐下來就侃侃而談去中國、印度的遊曆。他說對這兩個文明古國很著迷。盡管他看到當下的中國人隨地吐痰亂穿馬路,看到印度的牛在馬路上與汽車爭道,感到古文明衰落的悲涼;但是,又強烈感受到這兩個國家的人卻又不像古希臘文明的傳人——今天的希臘人閹割了創造性。中印那兩塊地方,似乎有種“智慧暗物質”在神秘運作,到處彌漫著你看不見的生機活力,就好像女人在懷孕。對,這兩個國家正在懷孕,讓人時刻有對未來新生生命的神秘憧憬。
嗬嗬,聽了“莫泊桑二世”這番“宏大敘述”我感到突兀。初次見麵就講這樣像花崗石一般沉重無趣的話題,通常會認為談話者情商(EQ)有點問題。不過,我曉得法國人有把說話閑聊當作高級精神消費的癖好,說什麽不重要,隻要能一直往下說而且說得有趣就行。想到這裏,我又必須裝得興趣盎然地聽著。
沒料,他突然話鋒一轉,要把我拽入他的“花崗岩話題”來對話,問:“你們中國人、印度人沒有感到可能有大禍臨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