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人文學科不可能提供像自然科學那樣確定的理論去設計未來,連所有的預測都是沒有邏輯依據的瞎猜,那麽人文學科還有什麽用?為什麽幾千年來人文學科沒有消亡?
因為,人文學科有著自然科學無法替代的兩大功能。
第一,解釋精神領域的疑問。
人類有一種“精神本能”,即對世界和自身不斷地提問、追問,力求得到自圓其說的解釋,以滿足人才具有的一種普遍的精神消費——解釋欲。英國當代著名哲學家、英國功勳勳章獲得者艾賽亞·伯林爵士把人的解釋欲稱作:“這是一種完全自然的人的欲望;是被一些最富想象力、最有智慧和才華的人所深深體驗到的。”[1]
從人類的認識發生史看,早在懵懵懂懂的人類“童年”,就開始問天問地問自己的問題了。問來問去,追問出了懵懵懂懂的回答,那便是神話、宗教、星象占卜、原始自然科學等的解釋。
後來,自然科學以其可重複實證的確切回答,不僅滿足了人類對於物質世界的解釋欲,還具有預測和實用的偉大功能。
然而,自然科學卻無法滿足人對精神世界和社會領域現象的解釋。
這兩個領域的解釋,一直由人文學科和社會學科來擔當。由於其符號體係是日常語言,一直隻能以得到“相對比較滿意的解釋”的標準來滿足人類。美國哲學家理查德·羅蒂(Richard Rorty)就說過:“所謂(人文學科的)真理,就是對於前人對其更前一輩的先前人的理論的解釋的再解釋的最高成果。”[2]
前麵說過,政治學家沒能預測柏林牆的倒塌,經濟學家不能準確預警東南亞和美國的經濟風暴,但是人類並不對人文科學和社會科學求全責備。隻要在柏林牆倒塌,以及亞洲金融風暴發生後,人文學家社會學家能上電視、寫文章,做出成千上萬個能自圓其說的解釋,使得大眾滿意,那也算是人文學科所特有的一個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