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立人率112團趕到約定地點與副師長齊學啟帶領的師部和114團匯合了。
齊學啟對孫立人道:“柳丹青來電報告,113團已經與八莫趕來之敵展開激戰。另,半小時之前我接到第5軍軍部電話,命令新38師立即‘毀車進山’。”
孫立人一聽“毀車進山”就火了:“什麽?‘毀車進山’,這是誰出的餿主意?車毀了,炮怎麽辦?數萬大軍扔下重裝備往老山林子裏鑽,真想去當野人?毀了車,我們還能跑過敵人的摩托化部隊嗎?”
孫立人衝進茅草房,一把抓起電話:“我是孫立人,我找杜長官說話。”
齊學啟猛地伸手壓住電話上的叉簧,急促說道:“立人,不可造次,杜長官既已向全軍下達命令,以你一己之力,怎麽能夠讓他改變主意?你這麽意氣用事,非但於事無補,反而會給自己落下個違抗命令的罪名,那是要殺頭的!”
孫立人定定地看著摯友眼鏡後麵的眼睛,說道:“杜長官此舉,正可謂主帥無能,累死3軍。最要命的是,滇緬路已被日軍控製,回國根本無路可走,他卻放著隻有兩百多公裏的印度不去,偏偏要帶著幾萬官兵跋涉上千公裏,去翻越蚊蟲橫飛、螞蟥遍地、豺狼虎豹肆虐、沼澤密布、能進不能出的野人山——那無異於自尋絕路!我能夠眼睜睜看著中國最精銳的部隊毀在深山老林裏不置一言嗎?我雖位卑言輕,救不了第5軍,可我新38師七八千弟兄的生命,不能白白賠進去!”
陳鳴人、彭克立等部屬的目光“唰”地凝在孫立人臉上——雙雙眼瞳中充滿欽佩。
齊學啟說:“一路上的路標我都注意到了,由此西去印度,不過兩百多公裏,而東回中國,卻足有上千公裏之遙。連一個夥夫都能看清去印度是我遠征軍唯一的生路,杜長官一個堂堂的中將副司令、一軍之長為何就偏偏看不明白?我也明知‘毀車進山’是招臭棋、死棋,可我們畢竟不是杜長官的嫡係,公開置他軍令不顧,不是硬拿自己腦袋往他槍口上撞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