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烈日下,一列火車停在前無站後無村的廣九鐵道線上。
車頂上坐著人、車門邊懸著人、車窗裏塞著人、座位底下趴著人、走道上人貼著人,列車被國軍潰兵黨政人員及其家屬們擠得爆滿。
羅副官和葛參謀從前麵順著鐵軌匆匆趕回車廂,被李鴻等從窗口拉了上去。
羅副官對打扮成平民的李鴻、陳鳴人、彭克立、曾長雲等國軍將領說:“諸位長官,沒辦法,前麵的鐵路橋被共軍便衣隊炸斷了,隻得辛苦大家步行趕往羅湖橋了。”
李鴻問:“羅副官,這裏離羅湖橋還有多遠?”
羅德輝說:“如果路上順利,估計明天晚上能到。我已經打聽清楚了,這地方叫樟木頭,再往前,過了深圳河就是香港九龍地界了。”
李鴻說:“得把困難估計充分一些,既然共軍的便衣隊已經搶到了前麵,難免還會給我們造成更大的麻煩。我們現在不是戰鬥部隊,17名軍官,加上幾十個家眷,一遇上共軍那就隻能規規矩矩當俘虜。”
彭克立說:“就是嘛,17個將校軍官隻有12支手槍,真遇上共軍能頂啥用?”
羅副官說:“這趟車上有一支戰鬥部隊,有幾百條人槍,是從廣州撤下來的,帶隊的是個安徽籍的團長,姓魯,我剛才已經見過他,向他談到了我們的情況,請求他為我們提供保護,魯團長說他久仰孫長官、李軍長的大名,一口答應下來,叫我們快點趕上去。”
彭克立說:“那我們還捱什麽呀,快點下車吧。”
李鴻道:“不行!想活就不能跟他們走!”
眾人全都注視著他。
李鴻說:“我們剛剛從共軍那裏出來,共軍的戰鬥力,大家都是清楚的,莫說共軍的主力部隊,就是遇上共軍的便衣隊,幾百個國軍的殘兵敗將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哪裏還有能力顧得上保護我們?跟他們走,不但安全不了,反而更容易成為共軍追殺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