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連日大霧,每天上午,繞城而過的長江與高低錯落的城區仍籠罩在迷蒙渾濁的霧團之中。大街小巷的行人也是影影爍爍,十步之外,便看不真切麵容。但金陵人都知道“河霧晴,山霧雨”的道理,河霧重的日子裏中午一過,通常是陽光晶明,一片燦爛。
這天上午,大霧把前往江南各地調查兵役微服私訪歸來的太子朱標堵在了與南京城一江之隔的埔口。這些日子朱標奉父皇之命,帶著蹇義、羅小玉,以及傅添銀等幾名錦衣衛,到京城附近和杭州等地的幾座兵營去密查暗訪兵役情況。直到臨近中午時分,濃霧散去,朱標和蹇義、羅小玉等人才乘渡船過長江,進入秦淮河,穿行在繁華街肆之中,蜿蜒向東,一直到三山門才登岸。
回到紫禁城中,朱標帶著蹇義,迫不及待進了謹身殿內父皇的禦書房。
朱標情緒激憤,他從自己目睹的現狀中深切感受到目前的兵役,真是腐敗透頂。尤其是從鄉間被抓來的壯丁,更是苦不堪言,過的簡直是豬狗不如的生活,如同囚犯不說,被活活餓死的,被軍官們打死的,不知道有多少。而且各地衛所、兵營貪墨嚴重,借後勤輜重分配,營房設施修建大發其財者比比皆是。
蹇義雙手呈上調查此案的奏折,補充說自己雖然曾經在重慶知府衙門做過書辦,知道克扣士卒夥食費和吃空額的事,在兵營裏蔚然成風,司空見慣。但是眼下兵營的狀況,卻依然讓他觸目驚心。
朱元璋聽罷大怒,吩咐方顯馬上去把周仁甫找來!
周仁甫一路疾行,氣咻咻趕到紫禁城,卻沒見著皇上和太子的影兒,隻有蹇義在謹身殿前的丹陛上等著他。
蹇義高聲道:“周仁甫聽旨。”
周仁甫趕緊跪下。
蹇義道:“皇上口諭:讓周仁甫跪在丹陛上,看過折子,再去刑部軍法司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