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意大利的母親,我會再在湛藍的地中海裏加幾勺堿,因為太詩歌的海水養出的兒子大都多愁善感。而憂鬱很容易傳染:當巴喬拖著滄桑的戰戟、月神般地淡出我們神話的領空,踏著他步履過來的皮耶羅迷惘的眸子又將成為往事。足球世界永遠在為我們女人提供花樣男人來愉悅眼目,但能深入心底去記憶的人,不多。在我這個年齡的女人,都不會輕易地忘卻巴喬。他的眼神定格在我們青春的曉風中,如詩如畫,成了某種情戀的高地。至於皮耶羅,我想說他,是因為他有點巴喬的意思,但不是。天知道,為什麽總給我們女人送來這種讓人心疼的孩子,而不是男人。這就是我必須談談皮耶羅的原因。
王子的前世今生
這是太相似的兩枚樹葉。在陰影下,你甚至會重疊他們的輪廓:他們都像跌落人間的天使,典型的羅馬後裔清朗又堅毅的臉頰上,挺拔的鼻梁擔負起所有的乾坤,山一樣的壯麗。眉峰下的眼睛卻是藏匿在幽暗處的鳥類,多情、敏感。下巴與胡須的配合有著貴族的不羈。如果早誕生幾個世紀,他們會騎著白馬出沒於楓霧繚繞的城堡,後麵追隨著一幫子大臣侍衛們。他們會是真正的王子,劍鞘在馬褲上晃**,鏡子卻等待美人的回答。他們將在陰謀與享樂間輾轉自己的人生。
而他們卻是生在了這個世紀。高貴的王子已經縹緲,貧民的足球卻比太陽還真實,人們愛戴足球已超過了王子。
於是足球又選中了他們,讓他們做最接近本源的體驗者和表達者。這種身份與生俱來,不過是佩劍的馬褲換著了運動褲,腿的內涵卻是亙古。所以,盡管他們都沒有對付足球所需要的威猛體魄,但充沛的智慧、詩意和想象力,能使他們把一種最形而下的東西,踢到形而上:本來在地上滾動的球,借助智慧、詩意和想象力會像翼龍一樣地橫空出世,用尖銳的翅膀刺破雲霄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