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野山村。雪,下得好絕望,海枯石爛似的。人及人的性欲,全部被雪深埋,無法呼吸,哪怕喘上一口氣。
是誰說的:雪花兒是夏天的一滴淚。那,夏天該有多少淚,多少鋪天蓋地的淚。可夏天短暫得還比不上淚的壽命,才晶瑩成滴,就死亡。但即使這樣,夏天仍是野山村人的樂土——
三輪車夫儀三郎的女人阿石,便是在夏天與小她十多歲的豐次“勾搭成奸”的。阿石盛年女人的身體像粗糙而蓬勃的水葫蘆花,綻放在寬綽的竹席上,勞動婦女才有的結實的**,掙紮在小夥子手中,電閃雷鳴,美不可言。她幾乎還在蹣跚學步的幼子,目睹著**現場,哭聲響遏行雲。可是,這哭喊也無法阻止**,什麽都不行——折騰著的手啊、嘴啊,身子啊,誰都停不下來。
**,第一次後就有第二次……怎麽也停不下來。肯嗎?不肯的,即使村子裏已有人議論紛紛,性欲真的是比山高,比海深,比心尖尖更親。兩個人在大路上相遇,前後無人,也敢撩開衣衫,狂。在花紅葉綠的時節,要命的、愚蠢的,回腸**氣的**,簡直像是在與老天賭氣。老天讓這裏的人生苦窮喑啞,沒有任何的想象和樂趣。螻蟻般地勞作,然後,像牲畜一樣無聲無息夜以繼日地生兒育女、活著並死亡,所以,阿石與豐次壓得很低很低的歡叫,也是翻天覆地的聲響。
但**一進入冬季就不順利了。三輪車夫已發現了妻子的不忠,豐次卻欲罷不行。性欲的瘋狂,燃燒著奸夫**婦的良知,獸性出動,像千萬匹餓狼迎血而上:他們用粗藤勒死了三輪車夫,冒著大風雪,把屍體丟進深山裏的枯井……
終於,春又來了,然後是夏、秋,一切都是毫無創意和憐憫的,季節與時光幹癟癟地挪動著。阿石與豐次已沒了**的興致,巨大的恐懼攫取了他們日子:阿石一回身,總會見到丈夫或蹲或站,在某個角落,瞅著她,臉色像雪色黃昏似的陰白,比她曾蓬勃的**還白,垂死的白。眼睛卻紅,要噴出烈焰的紅。丈夫是可憐巴巴,像無家可歸的孩子叫著她的名字,叫得阿石跌跌撞撞,痛不欲生,生不如死。